贡萨洛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枕在脑后,懒懒散散半躺在牢房里的床上。
突然听到搭话,一个激灵跳起,他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欸?真假的?真是军团长你老人家?”
威廉总算松了口气,这样就能向法蒂玛交代了。
而且这哥们儿挺有意思的,两人之前在图卢兹混得很熟,每天一起给莱尼上强度,可惜莱尼防御太厚,从来都是一笑而过。
“能到这种地方来捞你的,也只有军团长我了吧?”
贡萨洛左右打量,只看到后方有两个人正过来,但廊道里昏暗,看不清楚。
“军团长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威廉一本正经地回答:
“绝不落下一名士兵,正是军团的誓言。就算你陷落在最东方的萨珊帝国,军团也会把你捞回来。”
“……哦,谢谢军团长。”
贡萨洛挠挠头,听到这奇特的说话方式,再次确认是军团长本人。
“贡萨洛?你怎么在这里?”
利兹赶了上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
贡萨洛再次睁大眼睛:“欸?表姨?”
威廉觉得很新奇,跟着重复一遍:“表姨?”
利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解释道:
“我们是远房亲戚。话说,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原来如此,贡萨洛跟王族沾边,利兹就是王族,两人有亲属关系并不奇怪。
再就是,威廉反应过来,贡萨洛挥洒月光的魔法,跟利兹发射剑气的魔法,很可能是同一个魔法的不同应用。
贵族魔法岂是如此方便之物?姨父教他的“风之轮”功能就很单一……好吧,那是他们家先祖从帝国抢来的工程配套魔法,并不是正经的贵族魔法。
威廉拍拍牢房的栏杆,自豪地介绍道:
“贡萨洛是隶属军团的一名光荣的百夫长,绝对忠诚于共和理想,和某人是不一样的。”
“是吗?”
利兹的目光变得严厉,贡萨洛慌张地摆摆手:
“表姨,这个,呃,有些原因的……”
威廉有些得意地笑笑,顺便帮自家百夫长解围。
“话说回来,贡萨洛百夫长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贡萨洛不知为何面色一黯,还偷偷打量了一眼利兹,有些支支吾吾。
利兹皱起眉头,贡萨洛更加不敢说了。
最后还得是忠诚的加西亚爵士来解释:
“贡萨洛阁下月前到访,伯爵大人一直避而不见。后来……”
“唉,我自己说吧。”
贡萨洛叹了口气:“后来我强闯帕切科伯爵的居室,质问他为何消极避战,以及……”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利兹的表情,“以及一些以前的事。他很生气,就把我关了起来。”
利兹面若寒霜,连魔力波动都变得紊乱,威廉无奈地伸出手扶在她肩上,加以安定。
“谢谢。”
利兹小声道谢,恢复了些许冷静。
“……是问阿方索的事?”
一贯乐天派的贡萨洛,听到这个名字后面色一紧,低下了头,双手不自主握成拳、略略颤抖。
牢房里一时陷入死寂,利兹和贡萨洛没有再说话,威廉和加西亚爵士也不好打扰。
“咳咳,唔。”
众人这才想起,旁边牢房里还关着一个人,正是他们此行的本来目的,米格尔。
他不敢说话,但憋着反而喉咙痒痒,忍不住咳嗽出声,立刻用手捂着自己的嘴。
利兹面无表情地看向加西亚爵士:“先把他们放出来吧。”
加西亚爵士领命,打开牢房的门。
贡萨洛却情绪低落,没有立刻动脚,威廉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把人领出来。
再就是米格尔。
按威廉印象,这应该是个胆大包天的精神小伙,可现在却颓废得不行。
手臂上的伤已经包扎妥当,但身上、脸上的血污,他却不管不顾。
面对新来的几位“大人物”,他有些好奇,但不多。甚至见到加西亚爵士开门,他面上也没什么激动。
威廉看了看利兹,表情绷得很紧,仿佛又变成了初见时的天线宝宝,只能暗叹一声,真是没用的女人,还得他自己来。
“米格尔,对吧?”
听到威廉直呼姓名,米格尔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威廉看着他的眼睛,公事公办地开始简易军事审判。
“米格尔士兵,你违反军令,擅自出击,过程中弗罗伊士兵丧生,队伍被敌军包围、当成引诱马德里出兵的人质。
“以上犯罪事实,你是否有异议?”
听到“弗罗伊”的名字,米格尔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跌坐在地。
许久之后,他才用干哑低沉的声音回复:“没有异议。”
“此为重大违纪,你作为行动的发起者、怂恿者,当负首要责任。
“初步建议量刑,死刑。你,可有异议?”
“什……”
发出惊呼的是贡萨洛,他并不知道“特赦”的事。
而米格尔本人,却像是松了口气:“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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