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是种相当奇妙的东西，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万灵药。
不过并非真的万灵，按威廉的研究，大致是轻度抗感染、抗炎、促进修复，还带点提神……好吧，已经挺“万灵”的了。
所以这些天病了的他兄弟，床头自然放着圣水，权当布洛芬混悬液了。
虽然效果不如直接的神术治疗，但比每次请神术师过来总是方便。
因此威廉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很自然地想到用圣水冲洗脓腔。
从临床医学角度看，这种方式局部使用抗生素是违规操作，不仅效果没比全身使用好，而且容易诱导产生耐药性。
但圣光杀菌，跟他的负能量杀菌很像，甚至指向性更好，都更偏向物理杀伤，类似蓝光或紫外线杀菌，产生耐性的几率要低得多。
他兄弟现在处于虚弱状态，再用负能量杀病原体肯定不合适，所以圣水是最佳选择。
当然，得先稀释一下，太强的圣光对他兄弟现在的身体也不合适。
“虽然能理解，但好微妙。”
利兹作为一名药剂师，觉得非常别扭。
威廉指挥着菲凝聚纯水，兑入圣水：
“不是很正常吗？你们也会用圣水冲洗伤口吧？脓腔就是化脓的伤口啊。”
“……圣水一般是口服或者外用，没人会注入体内吧？”
“所以要打开思路嘛。你知道吗，直肠黏膜吸收药物的速度比口服快得多，还能绕过一部分肝的首过效应。”
利兹的天线宝宝节目又出现播放事故：“直……直……”
“咳咳。”
房间里的正经人代表，小老弟约翰不得不假装咳嗽打断，总不能让一位公主殿下当众说“直肠”。
利兹反应过来，面色通红，狠狠瞪向威廉，但后者全无反应，专注地看着菲稀释圣水。
爱德华和大团长都傻眼了。威廉就罢了，他一直是这个样子；这位公主殿下受他影响也这么深吗？
“好，菲你慢慢将圣水导入管子，记得一定要慢，先从小剂量开始。
“兄弟你也是，如果有不舒服马上喊停。”
叮嘱完，威廉继续扶住管子，紧紧盯着管口。
不愧是蕴含神性的妖精，一通操作行云流水，圣水仿佛有了生命，堪比瑟拉娜引导自己的血液。
“好，先停一下。”
威廉估摸着进入的圣水量，一开始不能太多，怕压力太高，或者渗漏、刺激腹膜。
停止注水后，管口立刻往外冒透明液体，这是还没完全进入脓腔的圣水。
之后液体渐渐变得浑浊，速度也慢下来，偶尔还带出一小团棉絮一样的凝结物。
“还行，冲洗有效果。就按这样来。等到流速变得比较慢，就进行下一轮。”
还算顺利，威廉跟菲交代完，转头看向三人。
“后面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要持续很久，挺枯燥的，我觉得你们没必要继续等。”
虽说没有立竿见影的疗效，但现在爱德华本人信心高涨，脸上已经恢复部分光彩。
小老弟约翰确认后，再次感谢，然后告辞离开。
兄长生病的现在，军中大部分事务落到了他这个副手肩上。如今兄长好转在望，他也恢复冷静，该去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利兹看起来有点疲色。
这家伙一大早就起来开会，之后跟着他到托莱多，先后跟汉尼拔对峙、跟王国重要人物周旋，此后又马不停蹄赶到这里。
跟着他尽是吃苦，风尘仆仆的，威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利兹看起来有点犹豫，爱德华也帮忙劝说：
“殿下大老远赶来‘探望’，非常感激。现在问题不大了，考虑到接下来战局艰辛，殿下应当保重身体。”
威廉故意换种说法，逗逗她：
“对啊，我们兄弟有段时间没见，要好好叙旧，不方便你听。”
利兹皱皱鼻子，有些不满：“哼。”
埃弗拉尔上等兵挠挠头，
“那我带殿下去找个休息的地方。之后我继续防备汉尼拔。”
……
三人离开，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威廉和爱德华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威廉头也不抬地叹了口气。
“唉，兄弟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爱德华干笑两声：“那位公主殿下是怎么回事？”
“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威廉就知道他兄弟会问，可要怎么回答呢？
这三天像是一场怪诞的梦，恍如他刚到这个世界那会儿，人生地不熟的，只不过这次是他自己主动突入。
梦里的一切如疾风骤雨袭来，比起深思熟虑，很多时候，他必须诉诸直觉和激情，才能应对这瞬息万变的局面。
“等回过神，就变成这样了。我也没存心要骗她，但误会怎么都解不开。”
爱德华耐心地听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呃，兄弟你的事似乎总是很复杂。”
他犹豫了下，换上比较严肃的语气：
“格尔缇阁下那边，兄弟你准备怎么办呢？”
听到对方话语里真诚的担心，威廉有些感动，很庆幸遇到这位“兄弟”。
两人的友情开始得潦里潦草，但并没流于表面。
对方总是很诚恳地提出建言，哪怕贸然介入这种“家务事”，其实挺招嫌的，普通朋友的话大概会选择保持距离。
所以威廉也不能敷衍他，直率地确认自己的心情。
“我早就向格尔缇承诺过，要让她幸福。这份心意，到现在为止，一点都没变过，今后也不打算改变。”
“呼~那我就放心了。”
爱德华有些欣慰地笑笑：
“如果兄弟你要辜负那么出色、那么向着你的女性，我肯定要骂醒你。不过，我相信兄弟你不是那种人。”
威廉苦着脸摇摇头：“我总是把事情搞砸，真是丢人。”
“没事的，兄弟你的话，我相信总能处理好。具体的我就不多问了，那是你该跟格尔缇阁下好好谈的事。”
爱德华语气转轻松，开玩笑道：
“如果格尔缇阁下生气了，我会帮兄弟你一起道歉的。”
“兄弟你真是我亲兄弟。”
“哈哈哈，不过，”
爱德华似乎觉得很愉快：
“兄弟你眼光还是很不错的。那位公主殿下也是非常出色的女性，菲说她很喜欢。还有之前图卢兹的那位伯爵大人……”
“别说了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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