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飞过程由威廉主导，进入巡航后仍交给利兹。
毕竟这架飞机并不存在固定的操控台，后排一样能给死灵仆役下指令，只是视野差点，不适合主控。
“维持当前高度和速度，第一段航程的目的地是塔霍河上游。”
“好~”
利兹一脸欢快，虽然自觉想法有点阴暗，但这是格尔缇姐姐也做不到的事。
格尔缇确实有点羡慕，不过她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心态平和。
看着利兹得意的小表情，她只觉得有趣。真可爱，怪不得威廉喜欢捉弄她。
“非常优秀的性能，相应的，结构和控制却意外的没特别复杂。”
海伦娜婶婶的第一次坐飞机体验，比过往的人都冷静的多，至少外表看起来如此。
比起拥抱天空，她更感兴趣的是飞机本身，有些沉迷技术细节。
威廉也很乐于探讨技术：
“婶婶你的小型无人机是怎么操控的？”
那只金色猫头鹰已经收起，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威廉很想借过来研究一下，看看异世界是怎么处理精密飞控的。
说起来，格尔缇刚赶到时，也见过那只猫头鹰，并且听说了其名字是“莱因哈特”，表情相当精彩。
“小型无人机……你说‘莱因哈特’的话，答案是，我不知道。”
海伦娜婶婶少见地露出些许挫败的神情。
威廉有所共鸣。虽然能跑起来，但无法理解原理，对于学者而言其实很不舒服。
“也不是说毫无头绪，假说的话，总有几个，但都难以验证、充分解释。”
见识过此前的手术和这架飞机，海伦娜觉得这孩子在某些领域，已经超过了法师院的顶尖水平，期待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启迪。
“最主流的一种做法，是‘重新定义’，也即变化学派的核心哲学。构装傀儡的制作，本质是‘活化物件’这一系列法术的延伸。”
五环变化学派法术“活化物件”，效果是指定一件物品，赋予其临时活性，让它短时间内“活过来”，执行简单命令。
威廉没学过这个法术，自然不是很能理解其原理。
为什么纯粹无机物的组合，能产生“智能”？难道“活化物件”的本质，是植入芯片？
根据之前的观察，那只机械猫头鹰并不是纯粹的机械美学，能飞起来，多少有点“魔法”。
虽然说一件魔法造物“魔法”有点奇怪，但海伦娜婶婶明显更偏好原理与结构更明确的飞机。
或许是不容易解释，她没深入讲解变化学派“重新定义”的哲学，转而继续综述其他假说。
“另一种路线，是往构装傀儡里封装灵体，甚至灵魂，在大型魔像里很常见。这种手法，其实更像咒法学派，或者你们死灵学派。”
威廉点点头，这也是他最近在思考的问题。
低阶、中阶的死灵仆役，靠简单“编程”生物部件就够用了，甚至比“活化物件”还简单。
但高阶死灵仆役，需要更高程度的“智能系统”，这就很难靠手搓了，直接植入现成的比较现实。
可还是那个问题，没有现成的“机魂”。
“我一直在构想，综合死灵学派和变化学派思路的死灵构装，这架飞机就是尝试之一。
“不过目前碰到了瓶颈，希望接下来能得到婶婶的一些指点。”
威廉对这位婶婶还是蛮期待的，来的太及时了。
而且她不是那什么大主教喊来的，纯粹巧合罢了。
“自然，我也希望多做交流。我现在觉得，被迫来埃布罗半岛，或许运气也不是那么糟糕。”
婶婶难得笑了，威廉立刻送上支持。
“说起来，这架飞机的制造，莱尼叔叔出了不少力，接下来的优化，又仰赖婶婶你，一直以后都受两位照顾了。”
前面技术讨论得好好的，格尔缇和利兹都没打扰他们。结果，这又开始了？
格尔缇一直无法理解，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能在正经说事和恶趣味之间无缝切换，拦都拦不住。
“是吗？”
海伦娜婶婶并没特别表示，语气起伏不大。
但威廉注意到，她看向飞机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似乎在寻找莱尼的痕迹。
“莱尼，很有才能。我以前教他法术和炼金术的时候，他学的很快。”
海伦娜婶婶脸上流露出怀念和温暖，以及少许抱怨。
“可他的时间精力有限，要做的事又太多，没能充分发挥出潜力。”
也是，莱尼样样精通，但每样离极致又差一点，每个认识他的人都觉得惋惜。
就像他有这么多优秀的红颜知己，却优柔寡断，蹉跎至今，威廉深感痛惜，必须狠狠支持！
不过正当他兴致起来时，准备提议接莱尼过来，海伦娜婶婶突然意兴阑珊。
“你这孩子，和莱尼同样的才华横溢，但某些坏毛病也学得很像。”
气氛一下子凝住，直到后排传来轻笑。
威廉尴尬得不行，只好暂时打住。
“呃，利兹，差不多了，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他们早就飞到了远征军的前头，没发现什么问题。
荒原上的雾气已经基本消散，不再有之前那种萦绕不去的违和感。
看来汉尼拔在这边并非重点布置，试验性质居多。
前方就是塔霍河上游了，落下休整后，他们就一口气回马德里。
对于海伦娜婶婶，威廉自然不敢搞“惊喜”，老老实实说明了降落方式。
利兹趁机向格尔缇告状，说他刚认识就“你跳，我跳”的吓唬她，惹得格尔缇与海伦娜婶婶看他的眼光很不对。
最后格尔缇由利兹揽着，以飞行术降落，本来威廉还想抱着她跳的。
“对了，之前说的‘皮埃罗’，是谁？”
保养发动机时，利兹终于有机会问出，她前面就在好奇。
当时说到这人时，威廉和格尔缇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威廉想到就来气：“哼，一个自作聪明的臭小鬼。”
格尔缇也是苦笑，这是他们旅途中，最大的遗憾之一。
“对了，你其实见过他。”
“啊？”
“武器舱里的‘老伙计’，你不是上手过吗？”
利兹闻言，先是一愣，接着脸色剧变，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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