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军这边确实惨烈。
包括勃艮第的小老弟约翰、中央高原老炮热沃当伯爵，以及萨尔瓦多老头，这东路军三巨头，竟也是人人负伤。
“惭愧，没能阻止敌军撤退。”
见面之时，三人的状态还算安稳，就是情绪不怎么好。
“不必介怀。我兄弟托我向你们嘉奖一番，此次战役，东路军顶住敌军主力的全力进攻，是首功。”
盟军统帅部没能预测到汉尼拔的大型仪式、战场的连接，使得东路军不得不以劣势兵力承压，需要负总责。
反过来，东路军的战绩完全在及格线之上，成功坚持到汉尼拔的仪式失败，迫使敌军主力仓促回撤，最终留下一半敌人。
闻言，三人面色稍缓，威廉点点头：
“之后的论功行赏，由统帅部与卡利亚王国共同主持。现在，先带我去医疗区。”
虽然号称“志愿参战”，骑士们追求的当然不只是荣誉，除了战利品和战俘赎金，卡利亚王国肯定也要表示表示。
而威廉如今，显然既能代表统帅部，也能代表卡利亚王国，说的话就是有分量，三人立刻替将士们谢过。
艰难时局确实磨砺人，小老弟约翰现在沉稳不少，身上一股子肃杀之气，二话不说在前带路。
其实现在威廉的形象，落在萨尔瓦多眼里，也是如此。
才没见多久，这个年轻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淡淡威严，完全配得上其自封的“副统帅”头衔了，让他一时有些不敢确信。
东路军的临时战地医院里，秩序倒是不错，比威廉想象的还好点。
这里的负责人当然也是多明我会修士，威廉此前就有过交流。
“威廉大师，还有瑟拉娜医生，你们来了，何等幸运。”
见到威廉和瑟拉娜来此，他原本愁苦的面容，难得笼罩上一层庆幸。
威廉点点头，开始消毒，穿外袍，戴手套。
“这边情况怎么样？”
不是客气的时候，他立刻问起战地医院的情况，听着伤员们的哀嚎声，似乎不太乐观。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即便同为截肢，威廉做起来就更干脆利落，而且会提前考虑以后装假肢，落在这边的同行眼里，都是不得不惊叹的“真功夫”。
重病人处理的差不多了，威廉扭扭僵硬的脖子，下意识看向窗外，竟然已经泛白。
“大家辛苦了。”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疲惫涌上来，但轻易被自豪和兴奋压下。
“不累！经历了今天晚上，我回去后可以跟同僚、学生吹一辈子了，哈哈。”
搭台一晚上的手术，大家已经很熟，算得上“战友”了，说话语气也轻松不少。
“好，再抓把劲，把活干完去托莱多吃大餐！”
“好！哈哈哈。”
唯独瑟拉娜没有应和，威廉下意识看向她，她眨眨眼，嘴巴张了张：
“……好。”
声音很轻，但众人都听到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位身份神秘的红发女性，在阿维尼翁时就是传说，但没人敢接近，气质过于孤绝。
虽然一起工作之后，发现也没那么冷傲，但面对威廉大师时，还真就是个弱弱的“学生”，搞不懂。
威廉有些新奇，从来没见过瑟拉娜吃东西，也没见她喝血，不知道是怎么维持动力的。
要说太阳能吧，吸血鬼就算能晒太阳，也绝对不会喜欢。
算了，之后再探究。
结果一台手术接着一台，最后还是到天完全亮才结束。
最后一个病人被抬出去，病房里一下子空落落的，众人一时还有点不适应。
威廉倒是态度自然，摘下手套、脱下外袍、消毒杀菌，行云流水。
“吃大餐呢，别愣着。”
众人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感谢威廉大师，不过实在是太累了，下次吧。”
倒也是，活干完，亢奋退去，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如果自己还是普通人的话，要蒙头大睡个一天一夜，才能缓过来一点吧。
好在他现在是堂堂高环死灵法师，已经豁免过劳死了。
“行吧，我欠你们一次。好好休息。”
如果不是手术室躺不下这么多人，他们大概已经懒得挪窝了。
离开房间，威廉深深吸了一口微寒的清晨空气，感觉还行。
虽然很难统计，他估计因为自己的介入，本来要死的人中有六到七成能活下来，再怎么说也有点自豪。
“瑟拉娜，还有格尔缇，谢谢你们陪着我。”
瑟拉娜浅浅一笑：“谢谢，威廉老师。”
说完，也没提“大餐”，把之前状态不佳、两人劝去“休息”的格尔缇换了回来。
到这里来的路上，雷蒙德大主教已经出手帮她们稳定了状态，暂时问题不大。
不过接下来，她们又要每天接受治疗，好在疗养地点就是托莱多。
“威廉！格尔缇姐姐！”
一个身影扑过来，将两人抱住。
利兹顶着一副黑眼圈，像了被弃养的小猫一样，低声啜泣。
格尔缇也有些被感染，轻轻抚摸她的头。
“没事了，结束了。”
威廉与远远跟在后方的贡萨洛对视一眼，他立刻尴尬地别开头。
贡萨洛来此，马德里那边不需要人看着了吗？
“军团长，格尔缇阁下，你们没事就好，表姨她担心了一个晚上……”
贡萨洛挠挠头，没话找话地憋出一句。
威廉拍拍利兹的背，朝格尔缇点点头，让她先安慰一下。
走上前，“看起来，后续还顺利？”
贡萨洛点点头，一脸疲色中透着光彩。
“战争，结束了。”
战局就像一个连环套，自从一环解开，接下来就顺利的很。
北方山口要塞本来兵力不足，靠汉尼拔的死灵军队辅助守城。
汉尼拔一死，要塞人手更加捉襟见肘，加上主力被围的消息传来，敌军终于顶不住，成为第二座收复的要塞。
北方军的前锋南下，加上东路军也往西派出一支休整好的军队，切断西侧的后路，塔拉韦拉要塞的敌军士气低落，直接投降。
最后就是塔霍河北侧的一半拜龙教主力，已经派人请求停战，谈判投降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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