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先不管利兹他哥的毛病有什么疑点，都病成这样了，查理王太子还这么郑重提醒，有必要吗？
对这个疑问，查理王太子欲言又止，看起来很纠结。
但他可爱的下属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需要警惕的是王后。那个女人不太聪明，做事倒是果断，甚至试图勾引查理殿下……”
“你闭嘴！”
查理王太子有些尴尬，恼怒地呵斥了贝特朗一句。
威廉有点难绷，勉强忍住笑出来。
他以前就发现了，贝特朗这人不是不懂幽默，只是笑话品味很糟糕，刻薄起来特别刁钻。
缓了一下，查理王太子才继续说下去：
“王后应该是听说战区这边的风声了，似乎不打算接受。她笼络了一大批人，有所图谋，目前国王陛下的消息，都是她在代为传达。”
说的委婉，但这完全就是政变了，把病重的国王扣在手里，“假传圣旨”嘛。
利兹皱皱眉头，记得她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那个嫉妒她美貌的刻薄大嫂。
格尔缇有些担心地看向她，她只是笑笑，冷静地向查理王太子致谢。
“多谢殿下带来的消息。 我想知道，目前站在王后那边的人，有多少。”
贝特朗歪歪嘴角，又开始抢上司的话：
“首先是那位‘德才兼备’，然后是一批传统贵族。”
他似乎很讨厌那个“德才兼备”，威廉偶尔提过一嘴，他就把这个外号牢牢记住了。
查理王太子没好气地瞪了贝特朗一眼：
“大致就是如此。其他人不必太在意，但拉腊家族的态度值得重视。”
毕竟是王国首屈一指的大贵族，“德才兼备”的老爹甚至一度控制了托莱多。
但他老爹已经明确向利兹效忠，“德才兼备”想干什么？
还是说，是那个枭雄另有想法，下了指示？
利兹又皱起眉，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到这种时候了，我不觉得曼里克还会蠢到两头下注。但要说这是‘德才兼备’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也不像。”
贡萨洛有些无语，怎么现在每个人都喊“德才兼备”了。
不过他也很困惑，那个人曾经是他的“同事”，一起作为阿方索的侍从，虽说关系一般。
就他所知，“德才兼备”家世优越，资质也在一般之上，绝非空架子。
总不能，跟王后勾搭上了……众人没有明说，但看向查理王太子的目光都变的古怪，后者越发尴尬。
最后还是没讨论出什么头绪，不过他们也没多放在心上，大局至此已定，对方掀不起浪花的。
利兹表示，她回头直接找曼里克确认一下，到底在搞什么鬼。
之后又讨论了一些今后的合作，不过与其说是“加强关系”，其实更多是“修复关系”。
此前瓦卢瓦王国暗中支持过当今的恩里克国王，帮助他稳定国内局势，严格的说，与新任统治者利兹一派是敌对关系。
现在通过相互合作，各取所需，互利互惠，双方算是“和解”了。
“毕竟如今瓦卢瓦王国的国际环境很糟，即便无法成为盟友，也不希望卡利亚王国成为敌人。”
查理王太子的笑容中没掩饰苦涩。
威廉和爱德华有些尴尬，毕竟他们就是瓦卢瓦外交环境恶化的元凶。
查理王太子摇摇头，认真地看向威廉：
“威廉阁下，恕我失礼，我最近有些想不明白。”
他的态度诚恳，甚至说得上恭敬，威廉自然得认真对待。
“请讲。”
查理王太子坐正，像是上课提问一样：
“我的老师阿曼德大主教常说，威廉阁下是能引导时代的人。
“阁下所愿，是以联盟协调诸国，而非以王权为核心整合，通过这次战争，也证明了并非虚妄。”
查理王太子暂时停下，看向威廉，后者点点头。
此前会谈时，阿曼德大主教和这位威廉阁下曾讨论此理念分歧，可说是两方的路线冲突总结。
“可如今，威廉阁下站在伊莎贝拉公主殿下这边，协助整合卡利亚王国，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
最近双方交流不少，查理王太子自然知道利兹的很多政令。
比如召开三级会议，借助市民阶级制衡大贵族，比如建立直属自己的常备军，这些都与瓦卢瓦王室的行事更一致。
可这次威廉阁下却没反对，查理王太子甚至怀疑，这位就是幕后推手。
威廉挑挑眉，他是在讽刺自己双标吗？
不过看他的表情，像是真的疑惑、求教。
“确实，我在图卢兹反对王室集权，在这边则是支持，可说是毫无原则，只凭喜好行事。”
威廉大大方方承认，查理王太子有些不好意思：
“不，我并无埋怨阁下的意思。”
威廉摇摇头：
“我是说认真的。我的选择，确实有很大程度受外界的人和事影响，而非出于某个坚定的理念。
“比如集权和分权，在我看来并无绝对的高下，各自只在一定的历史阶段有优劣之分，我没有更偏爱哪一种。”
瓦卢瓦王室通过集权整合，能获得对地方贵族的绝对优势，是通往大陆霸主的金钥匙。
但这种优势并非没有极限和隐患。
过度路径依赖就是僵硬，在新时代竞争中转型困难，最终引发剧烈的动荡，说不定得掉几个国王的脑袋，才能适应新时代。
只不过这些都是未来要考虑的事，威廉没打算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他也没这个能力。
之所以帮反瓦卢瓦这方，纯粹是遇到了他兄弟、蕾伊姐，立场先行了。
利兹这边也一样，如果不是先遇到她，卡利亚王国变成什么样，威廉其实没多大兴趣，在战争中不要掉链子就行。
真要说有什么标准的话，
“我觉得吧，你们行事焦躁了点，看起来在欺负人，我不喜欢。”
查理王太子哑然：“是这样吗？”
威廉严肃地点点头：“是这样。恶花结恶果，过程与结果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如果结果本身很难评判好坏的话。”
查理王太子沉默下来，片刻后有些释然：“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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