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贝特朗和贡萨洛讨论过，要把这位倒霉王子，变成一件强力的武器。
威廉对后续的战争，暂时没什么兴趣。
毕竟汉尼拔已经不在，战争可说降低了一个维度，按常规打就好，贡萨洛肯定兜住。
至于拜龙教和鬼鬼祟祟的末日派，威廉自然会择机出手，那才是适合他现在的战场。
不过就如他所说的，过程与结果同样重要，可能的话，最好还是留有余地。
战争胜利并不是收复失地的结束，战后怎么统治才是更大的麻烦。
异族自最初入侵，已有好几百年，一代代定居下来，也算扎下根来。
到时候该怎么处理这复杂的局面？
本来这跟威廉无关，但他如今跟利兹已经扯不清，肯定无法置身事外。
驱逐、屠杀，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肯定会留下隐患。但融合、吸收，显然又过于一厢情愿。
所以他们讨论出的方案，是参照穆德哈尔工匠的“容忍政策”，设计一个“格拉纳达自治领”作为过渡。
“怎么样？至少比让你叔瞎折腾，整个国家跟着拜龙教陪葬，要好的多吧？”
威廉的想法是，展现诚意，说服这位王子与他们合作，战后处理时，应该能更温和些。
不过倒霉王子没有任何回应，不知道是不信他的话，还是压根不打算接受。
见手术结束，利兹也走上来，语气正式。
“我是卡利亚王国的摄政公主、王位继承人伊莎贝拉，他说的这些，我以王室先祖之名，向你担保。”
一直沉默的倒霉王子转过头，皱眉看向利兹：
“我知道你，伊莎贝拉公主殿下，卡利亚王国‘名义上’的继承人。”
利兹不以为意，反而自豪：
“‘名义上’的继承人，如今已经能决定这个国家，以及你的国家的命运。你呢？”
倒霉王子看着她，半晌后才叹气：“失礼了。”
利兹点点头，开始补充威廉提案的细节：
“格拉纳达自治领由你统治，可以保留自己的宗教、法律，以及一支小规模亲军，卡利亚王国不会干涉。”
顿了一下，她加上了时限：
“这个承诺会至少持续两代人，期间你们可以选择融入，或者离开。”
宽容是有限度的，她个人，以及这个国家，都不可能容忍一个异教的国中之国永远存在。
两代人的过渡时间，已经是她愿意给出的、最宽厚的条件。
听到这里，倒霉王子终于有了反应。
“……不愧是卡利亚王国，还真是不客气啊。”
如果没加时限，他肯定不信，觉得就是欺诈。
南北对抗了几百年，对手的底线在哪里，各自都很清楚。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摇摇头：
“感谢殿下的好意，但恕我拒绝。投降者、末代君主的骂名，我不敢背。”
威廉退后一步，站到利兹身边，甘当谈判的副手。
利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在说，做的不错，之后会奖励你的。
“恕我直言，贵国被拜龙教侵蚀的时候，就已经‘亡国’了，现在是一个‘复国’的好机会，哪怕，只是一个体面谢幕的机会。”
这正是谈判的一个切入点。
拜龙教并不是这个异族国家的原生宗教，可说是“夺舍者”。
对面原本信仰的，是古代的大精灵，直到此前南北大战、局势危急时，才被拜龙教全面渗透、绑架。
法蒂玛出身的穆德哈尔工匠，之所以接受卡利亚王国的庇护，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不愿接受拜龙教，反倒卡利亚王国愿意容忍他们的古代精灵信仰。
而如今的格拉纳达，古代精灵信仰仍有顽强的生命力，这是他们觉得，能与这位王子合作的基础。
不论如何，按目前的形势，格拉纳达已经没有未来。
被绑在拜龙教的战车上，持续狂奔到灭亡；还是借助老对手的力量，摆脱拜龙教，之后慢慢抉择，改变或者消亡？
虽然残酷，摆在这位倒霉王子面前的，只有一个糟糕的选项，和一个稍微不那么糟糕的选项。
倒霉王子没有说话，但威廉感觉，他不是没听懂或者不明白，只是一时难以说服自己。
“养伤期间，你还可以考虑下，不过你叔那边肯定不会停下的。拜龙教，再加上‘末日派’的疯子，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听到威廉的话，像是逃避一样，倒霉王子顺势换了个话题。
“末日派？你是指协助复活汉尼拔的人吗？”
威廉心中一动，果然如此，汉尼拔的出现并非拜龙教单抽出奇迹，而是末日派提供了技术支持。
“你果然知道啊？我觉得吧，这些躲在暗处的疯子，比拜龙教更危险。”
听到这个，倒霉王子皱起眉头，似乎挺同意，愿意透露一些。
“具体我也不清楚，负责跟他们联系的，是伊本帕夏，他同时也是国内拜龙教的大祭司。”
见威廉有些在意，格尔缇小声给他解释了一句：
“‘帕夏’在异族国家，是高级行政官的意思，差不多是对面的首席大臣。”
懂了，是格拉纳达的内阁总理大臣。
甚至于，这个“帕夏”，才是幕后黑手，对面的真正执掌者。
威廉顺便试探了一句：
“这位大祭司，跟你们王族的关系怎么样？”
果然倒霉王子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是很有能力的人，王族对他多有倚仗。”
众人对视一眼，有些明白了这个国家的内情。
以伊本帕夏为首的拜龙教全面渗透，王族虽然仍旧统治，但影响力隐隐被压制。
威廉感觉渐渐接近了核心：
“你跟他关系怎么样？你叔跟他，关系怎么样？”
倒霉王子有些意外地看向威廉，这次沉默了更久，最后才开口：
“这位……阁下的洞察力真可怕。”
他叹了口气，不再隐瞒：
“没错，伊本帕夏与王叔的关系更亲密，我父亲和我，则‘不太听话’。”
威廉点点头，他之前的猜想看来命中了。
这位王子和他叔的分歧，由来已久，难以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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