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随着飞机进入稳定巡航，威廉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嘛？难道是累到了？但我看你昨晚不是很乐在其中吗，蕾伊姐姐都求饶了……”
威廉脸色一黑，这家伙还好意思说，一点都不知羞，人越多越起劲。
“不都是你在怂恿起哄吗？”
威廉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不正经的话题。
“唉，我只是在想，莱尼那边不知道是什么结果，没能看到实在可惜。”
梦幻一般的婶婶终极大战，他可是期待了好久好久。
如果可以的话，威廉真想问问莱尼，昨天晚餐好吃吗？
他甚至愿意提供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经验之谈，让莱尼在这条充满荆棘的荣光之路上，能走得更远些。
可惜克莱尔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图卢兹的上空，他不得不早早狼狈逃离。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学乖啊。”
格尔缇搞不懂这家伙的很多地方，在八卦方面异乎寻常的热情，又是其中尤为令她费解的一点。
明明自己的底子也不干净，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惦念着他老师倒霉，到底是什么国际主义精神哦……思及此，格尔缇赶紧打住，唉，已经不知不觉被他的怪话污染了。
利兹对那位莱尼叔叔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只是推己及人，不由为他们送上祝福。
“希望莱尼叔叔和婶婶们也能幸福。”
格尔缇无语了，威廉则是笑得前扑后仰：
“说的好啊利兹！不能只有我们幸福，莱尼是个好人，就该有好报，四位婶婶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福报哈哈哈！”
格尔缇摇摇头：“我觉得吧，老师那边估计不会顺利。反倒是我们这样的，才是惊世骇俗。”
虽然她曾经怂恿威廉，碰上“悸动”的女孩时不要犹豫，但真发展成这样，她也混乱的很，到现在也没完全整理好心情。
倒不是后悔……好吧，还是有点后悔的，就是曾经的梦想——和威廉两人慢悠悠地生活在一栋带阁楼的小屋里——已经面目全非了。
未来的生活不会只有他们两个人，必须给蕾伊，给利兹留下位置……总感觉有点惆怅。
“不是很好吗？我现在不仅将我的命运抓住了，还多了两个我很喜欢的姐姐，这比我曾经幻想的未来，要幸福的多了。”
格尔缇一愣，不由苦笑。
威廉说最初遇到利兹时，她是个“怪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格尔缇也不得不承认，利兹确实是个怪女孩。
但利兹似乎是很认真的：
“我呢，父亲母亲均已离世，外祖母不知道跑哪去了，就连阿方索也……”
“利兹。”
听到她的声音低落下来，威廉和格尔缇都有些担心。
“嗯，没事。我是想说，有这么多能珍惜的家人，我很幸福。”
格尔缇恍然，有些心疼地抱住她。
原来是这样啊，“家人”对她而言，比自己想的，分量要重不少。
威廉只能叹气，利兹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空洞，他们能填补不少，但无法填补全部，所以才对“家人”这么执着，甚至不管不顾世俗的眼光。
不过人生总不会毫无缺憾，有的遗憾，也只能自己花上一生慢慢消化，外人无法代劳的。
说起来有点地狱，他们这一大家子，也就格尔缇的父亲和哥哥还在世，四个人竟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父母。
蕾伊姐在这方面，跟利兹也是“同类”，所以昨晚才同意利兹那么荒唐的提议吧。
甚至在最初，自说自话地要当他“姐姐”，显然也是下意识寻求“家人”。
唉，都是缺爱的孩子，这个家在某种意义上，是大家挤在一起抱团取暖呢。
“利兹，我们会帮你找到外祖母的。”
威廉以前也向她保证过，虽说没什么头绪，但身为家人，这是应该做的。
包括格尔缇，等她的病治好，威廉肯定要带她回老家看看。
“嘿嘿。”
利兹抓着两人的手，只顾嘿嘿傻笑。
“唉，飞机交给我好了。”
威廉感觉她现在有些迷糊，担心她驾驶不好飞机，不过现在飞机又升级了一次，安全冗余增加不少。
该说莱尼真是天下一等一的靠谱，即使自知要面对最后的晚餐，下午还是抽空帮他改造了一些部件，不枉威廉帮他带来两位婶婶团聚。
利兹吸吸鼻子，表示不用。
“毕竟是我自己提出的，要巡视我自己国家的领土。”
威廉只能由她。
所谓“巡视国土”，是利兹昨晚的突发奇想，似乎受了蕾伊姐的启发。
当然，是简化版的。
她准备驾驶飞机，从图卢兹南下，翻越毗罗涅山脉，然后途经卡利亚王国的腹地上空，最后回到托莱多。
具体的话，差不多走的是山脉中段的萨姆波特山口。
这个山口因为海拔过高，冬季大雪封山、无法通行，所以这次远征军没有走这条路。
但换成从空中过去，反而在物理空间上最近，威廉以后常年往返图卢兹和卡利亚，就准备走这条航线。
只不过缺乏卫星导航，这一路反而不如海岸线、大河那样容易识别、参照，初次飞起来更累。
过往威廉没走这条路线，除了要沿路视察远征军、打听贡萨洛的下落，就是考虑到航线不成熟，飞机续航又不够。
好在如今飞机的续航问题不再紧迫，又不像当初那样赶时间，威廉-格尔缇-利兹-蕾伊航空公司可以充满余裕地开发新航线——没办法，本航空公司是家族企业，不能落下一个人。
“这算进入萨姆波特山口了吧？真美。”
飞机目前离地面不高，能清楚地看到地上的风景。
这个山口连接瓦卢瓦王国与卡利亚王国，本身是朝圣路线“圣地亚哥之路”的重要节点。
如今春天到来，积雪融化，群山染上绿意，令人看着心情愉悦。
威廉和格尔缇对视一笑，他们都想起，当初从拉提诺半岛逃亡，也是通过山口翻越卢柯斯山脉的，那时候真是经历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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