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好笑，当初威廉选择点燃苍白之火，为的就是不要太依赖奈芙莲大人。
毕竟他也是有自尊心、小心思的。
客气点说是误会加逞能，实际就是愚蠢而傲慢，到头来还得更加依赖奈芙莲大人。
“奈芙莲大人，真没救了吗？”
苍白之火一经点燃就不可逆，这点威廉还是清楚的，有相应的觉悟。
只是他想着，干脆一条路走到黑，成为苍白君主吃鸡大赛冠军，到时候就是赢者通吃，再无顾虑。
不得不说，按照他本来的计算，把握不小，所以他决定赌一把。
但还是误算了，按奈芙莲大人的说法，即便成为苍白君主，他也逃不过代价——人格被稀释殆尽，于现在的“威廉”而言，不就是“死”了吗？
奈芙莲大人淡然地喝了一口可乐样神秘液体，摇摇头：
“结局是注定的，这是传火的宿命。即便王魂也有熄灭的那一刻，你一个余烬既然选择成为薪王，能多烧一会儿，就偷着乐吧。”
“……”
威廉有点绷不住，虽然克莱尔从他这里蒸馏到不少精髓，但总是差点神韵，原汁原味还得是奈芙莲大人。
他点燃苍白之火时也开过“传火”的玩笑，没想到一语成谶，亲手堵死了自己的未来。
“不过，应该还是能烧不少时间的。毕竟把你拼起来的时候，加入了我的一丝神力，保质期很长的。”
威廉眼睛一亮，连奈芙莲大人嘴角挂着的那一抹捉弄都顾不上了。
原来如此，那丝神力比自己想象的还宝贵。
他这一路走来，能这么快成为一名高环法师、接触灵魂领域，想来很一大部分原因是底子太好了。
而且潜力还远没开发出来，不如说，以上这些都只是附带。
听奈芙莲大人的意思，自己的灵魂是按超长待机设计，本来等死了之后要回去“永远”陪着她的。
虽然现在因为点燃，“永远”是不可能的了，但仍然相当耐烧？
“‘人格’在永恒的神性之前，不过一张早晚要风化的纸面具，‘我’也不例外，更何况你呢？”
奈芙莲大人的声音无喜无悲，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仿佛跟自己无关。
前面听到这种说法时，威廉还有些奇怪，另外也有些感伤，现在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拿自己举例，让他安心呢。
想到这里，威廉满心感动，或许只是错觉，他和自己神明之间，那一度以为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似乎减小了几分。
“那，我大概能烧多久？”
奈芙莲大人瞥了一眼终于平静了些的他，像是陷入沉思，最后郑重回答：
“不知道。”
“……”
威廉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玩我呢？
但这次没急着追问，他已经逐渐习惯自家神明的说话节奏。
每次先把一个话题里最吓人的部分挑出来，似乎就是为了看他惊惧、苦恼的表情，等他开始接受，又给个稍好一点的消息补偿一下。
“没意思。我想想，不会太久，但陪你的小娇妻们的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果然，这次自己的反应不大，奈芙莲大人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呃，抱歉，发生了很多事，您……”
“呵，你是觉得我应该介意？或者说，我应该‘嫉妒’那几个凡人？”
威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偷看了一眼，但看不懂奈芙莲大人的表情。
这是傲娇……威廉深吸一口气，吞下这自大自恋的不敬想法。
确实，这次见面以来，奈芙莲大人展现出不少的“人性”，他虽然记不起那被舍去的“过往”，但隐隐的亲切和怀念感绝非错觉。
只是，奈芙莲大人始终也在堂堂正正地强调，“她”的人格是永恒之神的转瞬一面，和凡人的本质不同。
所以这不是嘴巴说说，威廉能清楚地感受到，奈芙莲大人说到“嫉妒”一词时的冷淡和无感。
人与神的鸿沟仍在，不可逾越，不可愚蠢而傲慢地妄图染指神性。
只不过，威廉想到如果他能成为苍白君主，那时候他们将是“对等”的，哪怕只能持续这副人格被烧毁之前的短暂时间。
传火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好处？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嘛，嘿嘿。
“我明白了，只有奈芙莲大人是我最敬爱的、唯一的神明！”
神的归神，凡人的归凡人，图层都不一样，没必要混在一起算！
对威廉有点肉麻的表忠心，奈芙莲大人不置可否，但看起来颇为满意。
“既然说到你的小娇妻们……嗯，先表扬你一句吧，品味不错，全是很棒的女孩子，每一条线都很值得走，一定要打出真结局哦。”
……奈芙莲大人您在玩什么游戏呢，我也想玩。
“小格尔缇的话，不乏传奇的资质，应该能陪你很久，小瑟拉娜更不用说。”
不等威廉吐槽，奈芙莲大人兴致勃勃地盘点起来，像是谈起自己喜欢的美少女游戏。
“小利兹的话，资质差一档，但有种族天赋在，也是长跑选手。
“唯独小蕾伊，唉，为何凡人的爱情总是这么短暂呢？”
威廉感觉像是胸口被捅了一刀，谁往美少女游戏里加寿命论的？
但这种事早晚要来，避无可避，几人其实都心里有数，只是不愿谈起。
格尔缇和瑟拉娜的事，威廉绝对会想办法解决，包括点燃苍白之火，至少有一半是为了解决她们身上的问题。
利兹的话，虽然嘴上不说，但威廉知道，她的改革步子迈的有点快，就是为了尽早完成自己的“天命”，好专心做一名自由的魔女，以长久地“幸福”下去。
只有蕾伊姐，真就不是这块料，或者说，她所在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主流。凡人，本来就终有一死。
威廉曾隐晦地提起，想通过死灵法术改善她灵魂和肉体的衰老速度，这是他最近开始接触到的新课题。
但蕾伊姐没拒绝，却也不是很积极，只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奈芙莲大人，让一个凡人的寿命超过正常限度，违背您的意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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