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的称呼，因为威廉喊得太顺口，莱尼有时已经忘记要去纠正他。
这便是教育的成果，只要不断重复，莱尼的抗拒就会越来越小。
另一项莱尼本人可能也没意识到的重大进步，就是他似乎开始把“四个好一个坏”当成常识了。
威廉也就是随口一提，莱尼竟然下意识、认真地思考要带上四个婶婶，一个也不能少！
老怀甚慰啊，威廉一时满满都是感慨，与同样表情的克莱尔相视一眼，她也是一副儿子终于有出息了的老母亲模样。
莱尼是相当聪明的人，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费了老大劲压下去，少见的有点啰嗦地解释起来：
“柯莱特作为我的副手，自然要一同前往。
“梅塔是从马德里分会那边擅自跑过来的，交接上有点问题，本来要回去一趟。
“海伦娜说她的任务还没完全完成，所以逗留在图卢兹，视情况还要返回卡利亚。
“但佩丽娜在图卢兹，既要负责公会事务，同时也是萨伏伊家族的代表，不好擅自离开……”
看来一贯沉稳的莱尼也是乱了分寸，这不越解释越说不清吗？
威廉和克莱尔也不说话，露出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不管莱尼说什么都是配合地点点头。
儿子好不容易想开了、愿意表达了，做家长的一定要鼓励他多说。
说了一大通，莱尼总算取回部分冷静，面部肌肉抽搐一阵后，放弃了似的闭上嘴巴。
似乎连埃弗拉尔上等兵都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学生这副模样，忍不住啧啧称奇。
莱尼好不容易前进了一步，威廉自然要为他扫清障碍。
“我明白了，这事就包在你威廉哥身上吧。”
办法总比困难多，威廉已经稍微有点思路了。
他跟冒险者公会打的交道不多，对其的运行逻辑一直似懂非懂。
比如为什么马德里的冒险者公会分会，等级反而要高于托莱多的，威廉就不是很理解。
在马德里，那位巴尔塔萨会长可谓德高望重，是一心会的核心人员。
但在托莱多，威廉完全没听说过冒险者公会有多活跃，仿佛在刻意减少影响力。
最后还是利兹老师给他解惑。
托莱多是王室和贵族的城市，而马德里是平民的城市，冒险者公会与各国有协议，要尊重当地统治者，所以更倾向于在平民主导的城市发展。
这方面，图卢兹就是一个例子，市民自治传统浓厚，所以本地的冒险者公会根基深厚。
那机会就来了，利兹如今施政的纲领之一，就是大力提升平民的地位，托莱多的风向正在改变，这时候鼓励冒险者公会升级、立个标杆，不正合适吗？
“之后佩丽娜婶婶兼任托莱多和图卢兹的分会长，岂不美哉？”
威廉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就达成了。
但克莱尔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分会长之职可没有兼任的说法，必须在现场负责的。”
都忘了这家伙也是公会的人，话说她最近还上班吗？
克莱尔叹了口气，很是为难：
“没办法，佩丽娜姐姐肯定是想跟猫头鹰先生一起走的，这图卢兹分会，只能由我接下了。”
……果然是贪得无厌的女人，唯有权势才能短暂地填饱她不知魇足的野心。
“你就不怕过劳死吗？”
“没办法啊，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丢脸的大人，只能由我来把智慧赐给愚民！”
说这话时，克莱尔一手握在身前，沉浸在自我感动中。
……算了，再说吧，想来佩丽娜婶婶就算真去卡利亚，也不会把这里留给这家伙。
至此，今晚过来督促莱尼的目的圆满完成，进度还远远超出预期，威廉一本满足，殷切地勉励了莱尼一番后扬长而去。
后者一脸的生无可恋，之后都没怎么说话。
……
之后威廉主动向蕾伊姐报告了要“借调”一部分人的事，好在没有生气。
也是，图卢兹支援卡利亚是既定的盟约，何况骑士团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她的下属。
仔细想想，且不说借调人手，连她本人都经常被借调到卡利亚。
至于原因，主要是利兹王宫里的床比较大。
不管如何，这一趟来的值，等莱尼到卡利亚，当初开放飞机的三先驱又集合了，现在还要加上海伦娜婶婶这个超级专家，接下来大有可为啊。
说起来，法蒂玛先前已经由威廉接回国，目前正与族人一起为王国服务。
对于穆德哈尔工匠，利兹没有明目张胆地照顾他们，但稍微放松了法律上的限制，相关条文隐藏在推动平民地位提升的改革中，希望他们能抓住这一波机会吧。
之前的战争发展太过迅速，从攻防战一下子演变为了大会战，穆德哈尔工匠准备的火炮没怎么派上用场，据说贡萨洛最近正在研究怎么更好地用在接下来的战争中。
按照他的说法，下一场战争将由卡利亚作为攻方，少不了攻城的硬仗，大威力的火炮或许能成为一招底牌。
这就是莱尼的老本行了，毕竟叔叔他啊，最喜欢爆炸了。
威廉没特别关心这些，汉尼拔死后，他对后续的战争兴趣寥寥，虽说那一战时出现的末日派德鲁伊，以及他没见到的神秘黑袍人，还是需要注意的。
现在他的重心是霜巨人，但霜巨人的开发很难仰仗莱尼他们，最多间接地获取一些灵感。
可惜就算他天天琢磨，还是进展有限。
神力的复杂超出他以往的认知，不同于之前研究的魔法，这个新课题就像给习惯了“有限”的他，强行打开一道通往“无限”的门扉。
等于是高中还没毕业，直接把无穷级数、集合论加拓扑学甩他脸上，搁谁不迷糊啊？
但这都是必要的，想要站到奈芙莲大人的身边，没有点觉悟是不行的啊。
威廉叹了口气，轻轻亲了一下已经沉沉睡去的蕾伊姐，重新打起精神，再次把心神探入收纳在第二十三军团的霜巨人遗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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