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当时就意识到了，如果没有为带回老佩德罗而特意降低高度，他的飞机大概会受到阳炎爆的直击。
死也许死不了，现在的他，灵魂上有死亡神力和苍白之火两重胶水，就算躯体被焚成灰，应该也有机会抢救。
但肯定会在很长时间里失去思考能力和行动能力，而在此期间，格尔缇的意识会彻底磨灭，再无挽回余地。
所以不管其有意无意，从这种意义上看，老佩德罗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而今，却彻底没机会报答了。
之后威廉花了一整天，回忆、分析、试图复现当时的感觉，但总是抓不住灵感。
直到深夜，他才勉强打开一个“缺口”，让强加于这片海域的某种规则，加速逸散。
这样的话，港口应该能在一两周后解封，阿尔戈王国到时能做好准备，投入接下来的战争。
贡萨洛已经跟他们报告过了，既然瓦伦西亚提前拿下，阿尔戈王国愿意协助卡利亚的攻势，算是投桃报李。
此外还有意外收获。在试着将力量渗入冰层的过程中，威廉找到了一样奇特的东西。
“格尔缇，你见过那个敌人，对吧？”
格尔缇“大病初愈”，目前仍在观察期，威廉禁止她动用力量，但她仍坚持跟着一块儿过来熬夜。
“嗯，不过当时我不怎么清醒，记忆有点含糊。你问下姐姐……”
说到这，格尔缇面色黯然地停下。
威廉朝她笑笑，示意不要担心。
虽然很抱歉，但现在还不到唤醒瑟拉娜的时候，得等格尔缇再稳定一些。到时候，再好好地向她道歉，以及道谢。
一起跟着的还有利兹，说什么也不肯单独留下。她一直握着格尔缇的手，此时稍稍用力，无声地安慰。
格尔缇很快调整好心情，努力还原当时的场面：
“敌人是一位戴着奇特面具的法师，不如说，我对那面具印象更深刻。”
她回忆了下，尽可能详细描述那面具的样子，以及其上极为高位、强大的吸血鬼特性。
最后引来利维坦的，毫无疑问，也正是那滴源血。
“源血，而且是真血者，甚至以上位格的？”
威廉不由皱眉，这可不是好消息。
这次被整得这么惨，他向来不是好脾气的主，铁定要找到元凶，以牙还牙，十倍奉还。
对敌人的棘手程度，他多少有心理准备。
准确判断他出现在港口上空的时机，并瞒过他、甚至西萝哈的感应，起手就是阳炎爆这么针对性的法术，最后甚至招来利维坦。
汉尼拔的最终大招，就是召唤原初之兽贝希摩斯，与利维坦是同位格的存在。
只不过汉尼拔对贝希摩斯有相对更高的“掌控力”，而这次利维坦的出现，以威廉与之对峙时的感觉看，只是被动触发的“陷阱”。
但反过来，敌人的手段也比汉尼拔更隐蔽，更狠辣。
由此看来，敌人的威胁程度，可能还在汉尼拔之上。
威廉甚至怀疑，这次对他出手的，或许就是奥古斯丁一直在警惕的那个人。
仅仅是意外披露的冰山一角，已经涉及到“真血者”这种层次了，真不让人省心。
与瑟拉娜相处这么久，他当然知道，“真血者”有多强大。
他们是被那位失落古神莉莉丝选中的“原型”，天生就远离凡人、趋近神性，可以说是另类的登神之阶。
只不过瑟拉娜本人没什么兴趣，她更想上太空，当一名伟大的宇航员。
“对了，瑟拉娜有认出对方吗？”
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威廉问了一句，但果然，瑟拉娜什么都不知道。
也罢，之后去问问奥古斯丁，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
只不过如今瑟拉娜在他的身上，奥古斯丁不一定敢见他。
“嗯，面具和源血的事，只能先放一边。对那位法师本人，格尔缇你有猜测吗？”
格尔缇摇摇头：“如果不是那面具，我第一剑就斩掉他了。”
她想了想，有些不确定：
“就我感觉，他像是被那个面具控制的傀儡，本人应该没能力驾驭那个面具。”
戴上面具后停止了思考吗？
“很有价值的意见。”
威廉鼓励了一句，然后张开手掌，展示一个颇为老旧、很有年代质感的徽记。
其主体是一只眼睛，与末日徽记的苍白之眼有些相似，但这只眼睛是明确睁开的，寓意极致的冷静与洞察。
智慧与魔法女神芙洛尼斯的秘法之眼，搭配有一句格言：Sapere aude（敢于认知）。
“这是，法师院的徽记？”
格尔缇很快认出，有些惊讶。
威廉点点头，他在表弟和海伦娜婶婶那里都见过，书上也翻到过。
而最近一次见到，是在阿尔戈王国宫廷法师，弗罗伊兰大师身上。
“我想，世界上并没这么多巧合，同个地方，恰好有两个毫无关联的法师院老同学，且两人不在同一时间出现。”
威廉略带嘲讽，也略带惋惜地看向手中的徽章。
当时聊过几句，威廉对那位老法师印象还不错，觉得是个差点天分、但真诚朴实的人。
不过这样就说的通了，为什么敌人能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精准埋伏。
“该死，阿尔戈王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利兹气愤不已，她们远道而来援助，结果对方被敌人混入高层都不知道，害的她差点失去最重要的两个家人。
威廉则是一下子想起很多，和格尔缇对视，看到了她眼中同样的担忧。
当初那个试图杀害表弟的邪恶光头佬，似乎就是在法师院承受“奥法骑士”的改造，之后因为不想被“处理”掉，而杀死几个法师后出逃。
法师院的人，他只接触过表弟和海伦娜婶婶，但大概，那里也存在黑暗的一面。
而之前威廉跟弗罗伊兰大师聊天时，能感受到，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无法成为法师院的“导师”。
换句话说，能让那位宫廷法师不惜一切，铤而走险的诱惑，也只能来自法师院。
两个线索连起来，威廉不得不得出一个糟糕的结论，法师院很可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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