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天的密集“搜打撤”，隆达城“水矿”的河谷出口又被查封了好几处。
不过暂时还看不出效果，向隆达城的劝降没得到回应。
同一时间，莱尼的炮兵部队已经完成初步部署。
更大口径、更长炮管的几座新型火炮，由莱尼亲自带着人，背到城外的高地上架起，试射过程中甚至有一枚炮弹落入城中，引发不小骚动。
威廉也没放松警惕，每天对隆达城及周边定期巡查，确保没有敌人的援军靠近。
目前进展顺利，前线指挥部决定明天发动一轮试探性进攻，给敌人上点压力。
而现在临近黄昏，威廉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特意带着格尔缇沿河谷溯流而上一段，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并不是过来幽会……不全是，他要在这里测试霜巨人RX-78.
“瑟拉娜，准备好了吗？”
威廉走到前方，回头朝抱胸旁观的格尔缇挥挥手，向瑟拉娜做最后的确认。
“嗯，我会努力的。”
瑟拉娜对RX项目本身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但威廉告诉她，这是病理学作业，她似乎干劲足了许多。
“那么，Link Start！”
随着威廉喊出意义不明的启动词，身上立刻有薄霜沾染，并且有白雾快速弥漫而出，雾中则出现了巨大的骸骨影子。
霜巨人的动力源，是他这段时间终于掌握了一点点的，拟化成斯卡蒂冻结神力的苍白之火。
动力的传输，原则上靠作为“精神感应框架”的神性骸骨。
但问题在于，威廉目前对苍白神力的调动，存在强度和时间上的明显极限。
而巨人骸骨太大了，要把神力扩散到每一个角落，既十分吃力，又很耗费时间，使得操控起来非常迟钝，根本达不到实战标准。
威廉想到的办法，是搭“辅助传动线路”，即特殊的“神经”来传递神力和意志。
“噗嗤——”
在威廉被冰霜完全包裹的那一瞬间，一道冰刺突然生成，从他枕骨下贯入，技术上讲他现在已经是极限的高位截瘫。
闷哼一声，强忍着说不出的怪异感，威廉继续下达命令。
“唔~瑟拉娜，接驳双侧皮质脊髓束！”
冰锥按照预定刺入延髓-颈髓的交界，截断了几乎所有的脊神经信号，但不影响颅神经，所以说话倒是不成问题。
神经的解剖还挺复杂的，好在瑟拉娜学得很认真，血液渗入脑脊液，准确地找到传达躯体随意运动的主要下行神经，开始刺激引导其延伸入冰锥。
“哦哦，快释放施旺细胞和神经生长因子！”
威廉觉得很有趣，开始瞎指挥。瑟拉娜已经对病理学有初步了解，但显然没到细胞学和生化的水平。
不过即使不了解这些，她还是本能地知道怎么操控神经的延长。
正常神经轴突的生长差不多是一天一个毫米，所以断肢重续的病人看情况，可能需要大半年才能恢复知觉和运动支配。
而瑟拉娜和他的合资神经就不受限制了，带着他的神经在巨人骸骨的脊髓腔内七进七出，之后按序延伸向躯体四肢。
威廉也不是干看着，他的意志混合着苍白神力，在前方引导，瑟拉娜在后方施工，很快搭建出初步的模拟神经网络。
“威廉老师，我们，成功了。”
瑟拉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欣喜，有点不像平时的她，但很生动。
“是啊，干得好，瑟拉娜。”
其实还很粗糙，大致能分出手臂、躯干、大腿、足等，做不到很精细，且姿势、平衡方面有重大缺陷。
而且视神经、动眼神经、副神经等颅神经没有接驳，霜巨人目前没法看和转动眼珠子，转脖子也很僵硬，这方面就先外包给西萝哈了。
不过威廉已经很满意，像是第一次开挖掘机，灵魂层面的悸动油然而生。
“咳咳，接下来是第一个动作，向格尔缇挥挥手。”
现在支配霜巨人的神经，是他和瑟拉娜的合资项目，必须两人紧密配合，才能准确驱动。
大致上就是，霜巨人是硬件层，他是系统内核，而瑟拉娜是更底层的驱动层，负责翻译他的意志给霜巨人。
但目前驱动看来还有些不兼容，威廉的命令执行得很缓慢，且荒腔走板。
“喀——喀——”
霜巨人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缓缓抬起手，但手掌耷拉着，看得格尔缇实在憋不住笑。
最近威廉的实验她一直陪着，所以再奇怪的事，她也基本说服自己接受了。
比如用冰锥刺入自己的脊椎……天知道怎么会有人敢这么做？！
想起这个，格尔缇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家伙对于偏离人类之事，似乎很少会犹豫，反而越说他越来劲。
不管怎么样，这算是成功了吧？只是这原本神圣、威严的远古神明，现在的姿势古怪又滑稽。
格尔缇听威廉说过，这位神明的冻结神力，切切实实救过她的性命，所以不该笑的……但实在忍不住。
“别用这位的身体做奇怪的动作！”
一开始似乎还在尝试做正经动作，后来越发不像话，歪歪扭扭像个醉汉，格尔缇不得不大声喝止。
不过本来也差不多了，深蓝冰甲覆盖的巨人，突然迸裂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团透着寒气的浓雾。
“呼~哈哈哈，没事的瑟拉娜，半分钟也很了不起了。”
威廉没法维持调动苍白神力很长时间，瑟拉娜也没法持续接驳神力信号，还比威廉更早到达极限。
“我不是说了吗？你的新人类能力还在我之上！”
这是真心的感慨。
他自己控制霜巨人的方式，等同于是激素扩散、内分泌，快不了，虽说以后苍白神力掌握到更深层次，应该能更游刃有余。
而瑟拉娜，走的是神经调控的路子，信号速度天然更快，是真正成熟的新人类王牌机师。
“哦，格尔缇，怎么样？刚才帅气吧？霜巨人，屹立在大地之上！”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不要带坏姐姐。”
格尔缇摇着头走上前，很担心之后姐姐也会满嘴听不懂的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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