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
他这辈子在黑矿坑里挨过毒打,在原始老林里徒手斗过熊瞎子。
但眼前这魔幻的画面,真差点把他那点泰山崩于前的心境给击碎。
初春的晨光,透过云层洒在泥泞的空地上。
几百号靠山屯的糙汉子,正列队准备下地干活。
他们上半身,清一色披着补丁摞补丁的破旧军绿大衣,或者沾满黄泥的羊皮袄。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挂着灾后没洗干净的土渣。
但下半身,却齐刷刷地套着贴身、紧绷的裤子。
到了小腿处,裤腿突然夸张地炸开。
红的,蓝的,甚至还有带白色波点花纹的。
宽大的裤脚像两个大扫把,在泥水地里拖来拖去,沾满了黑泥。
“村长,这南方的裤子咋这么勒裆啊?”
张大炮别扭地扭了扭粗壮的腰,双手不停地往下拽裤腰带。
他那两条常年伐木练出来的粗腿,被劣质化纤面料包裹得像两根饱满的红肠,看着随时会爆炸。
赵铁柱也没好到哪去。
老头穿着一条墨绿色的喇叭裤,手里还拎着把生锈的铁锹,老脸涨得通红。
他吧嗒了两口旱烟,低头看着那快盖住脚面的宽大裤腿,连连摇头。
“这钱老板拉来的救灾物资,暖和倒是挺暖和。”
赵铁柱磕了磕烟袋锅子,满脸愁容。
“就是这裤子太紧,迈不开步啊。这要是遇上野猪,跑都跑不快。”
旁边几个汉子跟着附和,纷纷抱怨这南方时髦玩意儿不适合干农活。
陆峥端着茶缸,靠在木柱上,嘴角死死绷着。
钱多多这死胖子,为了清库存拿来赈灾。
硬生生把这帮淳朴的东北大汉,打扮成了八十年代初的迪斯科舞王。
这种时代割裂感的混搭风,看着比过年扭秧歌还要滑稽十倍。
就在大家扯着裤裆抱怨的时候。
“峥哥!俺换好衣服啦!”
一声如打雷般的憨厚大吼,从院子角落的柴房后头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傻根扛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大锄头,乐呵呵地跑了过来。
他体型本就庞大,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犹如铁打的一般。
此刻,他身上硬套着一条最大号的红色条纹喇叭裤。
那可怜的布料被他的大腿肌肉撑到了极限,连裤缝的线头都在发出痛苦的断裂声。
“傻根,你这身行头,够精神啊。”
张大炮憋着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嘿嘿,钱老板说,这叫走在时尚最前沿。”
傻根骄傲地拍了拍胸脯,把锄头换到另一个肩膀上。
他为了展示自己的新裤子,特意往前迈了一个大大的弓步。
动作夸张,力道极大。
“嘶啦——!”
一声清脆、震耳欲聋的布料撕裂声,在安静的院子里突兀响起。
那条质量本就不咋地的化纤喇叭裤,直接从裤裆正中央,一路裂到了后腰窝。
一条洗得发白的大红碎花裤衩,瞬间暴露在初春的晨风中。
空气突然凝固了。
傻根保持着弓步的姿势,低头看了看漏风的裤裆,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
“峥哥,这南方的裤子,不太结实啊。”
短暂的死寂过后。
“噗——哈哈哈哈!”
围在旁边洗菜切肉的村里妇女们,率先爆发出一阵掀翻房顶的爆笑。
大妈们笑得前仰后合。
有的连手里的水盆都扔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直抽气。
汉子们也憋不住了,指着傻根那条迎风招展的红裤衩,笑得眼泪狂飙。
那股因为泥石流摧毁家园而笼罩在靠山屯头顶的沉重绝望。
在这震天的哄堂大笑中,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烟消云散。
陆峥看着这群笑得没心没肺的乡亲。
他放下茶缸,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只要这股子乐观的精气神还在。
哪怕房子全塌了,靠山屯也能在这半山腰重新站起来。
“行了,别笑了。赶紧给他找条麻袋围上。”
陆峥拍了拍手,制止了这场闹剧。
他走到赵铁柱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卷画满线条的图纸,递了过去。
“村长,这是新镇子的规划图。我昨晚连夜画出来的。”
赵铁柱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郑重地接过图纸。
“下水管道、红砖窑的位置,还有各家各户的宅基地,全在上面标清楚了。”
陆峥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红圈。
“我这次去羊城,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村里的基建,全交给你盯着了。”
“峥子你放心!人在阵地在!”
赵铁柱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
“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我拿旱烟袋敲碎他的脑袋!”
陆峥点点头,转身看向正在用麻袋裹裤裆的傻根。
“傻根,过来。”
“峥哥,你找俺。”傻根提着麻袋角,凑上前。
陆峥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年代赶山:开局断亲送全家劳改请大家收藏:(m.2yq.org)年代赶山:开局断亲送全家劳改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