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营地的喧嚣稍稍平息，所有人又重新聚回了吴邪他们看视频资料的那间帐篷。
之前被看管起来的二代三人没再出现，他们已经被奶糕这批考古人员过来时坐的飞机送回去了，空出来的位置，正好坐了奶糖和奶糕。
奶糖虽然刚经历一场灵气暴乱，可身体被灵液彻底修复，又开了麒麟传承，气色看着比之前还要稳；
奶糕乖乖揣着他那瓶灵液，不敢再打一口闷的主意，安安静静挨着哥哥坐。
帐篷里的气氛，和早晨时的压抑崩溃截然不同。
无邪上午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养了会儿神，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已经淡了大半，不再像只受惊又熬红眼的兔子。
接连的打击、真相的碾压、再加上奶糖那场突发意外，几番起落下来，他那根快要崩断的神经，反而慢慢松了下来。
痛到极致、慌到极致，反倒冷静了。
胖子坐在他旁边，啃着刚拿进来的干粮，时不时瞥他一眼，见他状态平稳，也悄悄松了口气。
解雨臣依旧是那副从容精致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熬夜疲态也淡了些，显然也趁着空档补了觉。
宴清和张知安并肩坐在一侧，一个眼神温和，一个气场沉静，俨然是全场的定海神针。
黑瞎子翘着腿靠在柱子上，墨镜推到头顶，难得没插科打诨，给所有人留足了认真谈话的空间。
帐篷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先开口，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窒息般的沉重。
无邪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静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沙哑崩溃，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淡然：
“我现在脑子清醒多了。”
他抬眼，看向在场的人，目光缓缓掠过奶糖、奶糕，最后落在宴清和张知安身上：
“无家的事，齐羽的事，还有……我到底是谁的事，我暂时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轻轻吸了口气，语气稳得让人心安：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钻牛角尖的时候。
我会慢慢捋清楚。”
奶糖坐在一旁，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却有力：
“不管你是无邪，还是谁，你都是你。
传承和身份，定义不了一个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落进吴邪心里。
胖子立刻接话：
“对！天真你记着，你就是你！胖爷认的人，管他什么齐羽不齐羽，你就是吴邪！”
解雨臣也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身份是别人给的，路是自己走的。
慢慢想，不着急。”
宴清看着眼前终于平静下来的年轻人，心里也软了几分，终究是被利用了的，他还不是那个邪帝，虽然不喜他却也难得不那么讨厌了。
她知道，无邪这一关，很难。
但好在，他没有垮掉。
无邪目光直直落向奶糕，语气平静却清晰，带着终于要解开谜团的认真：
“现在，小哥……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了？”
此刻两人站在一起，差别一目了然。
奶糕又摆回了那张冷若冰山、惜字如金的脸，眉眼锋利，周身气场生人勿近，标准的张教授高冷模式；
而奶糖神色温和，气质清润，连眼神都软了几分，一看就不是同一个人。
奶糕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又听不懂尸语，我怎么给你介绍？
但他也没推脱，只是淡淡张口，喊了一个字：
“哥。”
兄弟俩双胞胎自然心有灵犀。
这一声落下，奶糖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你来解释，我懒得说。
奶糖轻轻颔首，看向吴邪、胖子和解雨臣，声音清和，条理分明地开口，一字一句，把所有身份摊开：
“我叫张海晏，海晏河清的海晏。从格尔木开始，跟着你们进西王母宫的人，是我。”
他侧了侧身，把身边冷着脸的奶糕让出来，语气平静地介绍：
“这是我弟弟，张海宁。道上叫他张麒麟，没错，他才是你们一直认识、真正的那个小哥。”
顿了顿，他特意补上一句，语气清淡，却点明了立场：
“他是考古研究院的资深教授，是官方在编人员。”
这话听得明明白白——
小哥是有名，但他不是道上混的，是官方的人。
奶糖自己的身份半句没多提，却把奶糕的底交代得清清楚楚，既解了众人的疑惑，又不动声色说明了奶糕立场。
胖子听得眼睛都瞪圆了，一拍脑门：
“合着……西王母宫这一路是你，真正跟我们出生入死过的是他？！我说怎么感觉有时候不太一样呢！”
胖子是心思细腻的人，这一路上也是有那么一两次感觉出来不同的。
吴邪就那么怔怔看着眼前一温一冷、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以为的熟悉、以为的默契、以为的“我懂他”，在这对双胞胎兄弟面前，脆弱得可笑。
连人都认错了，还谈什么了解。
无邪喉结轻轻动了动，眼底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终于落地的释然，还有一点点自嘲的轻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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