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宫门晨雾缭绕,青石长道清冷肃穆,往日各司其职的宫道上,今日尽数是角宫、徵宫整装待发的人马。
行囊装车,兵刃归鞘,两宫侍卫亲信列队整齐,人人神色严肃,没有半分留恋。
筹备多日的离宫事宜,已然尽数妥当。
角宫和徵宫只有部分人跟随宫尚角和宫远徵离开宫门,一部分医师、药师,还有角宫一部分侍卫,安逸惯了,不愿意离开宫门的。
宫尚角和宫远徵也不强求,他们留在宫门即是。
这两日里,三位长老闭门苦思,翻来覆去商议无数对策,终究是空无所得。
他们既拿捏不住宫尚角的软肋,也劝不动心意决绝的两宫众人,到最后,彻底没了脸面,也没了办法挽留。
今日两宫正式启程离宫,偌大长老院安安静静,三位长老自始至终,没有露面,连相送、挽留的姿态都懒得做,只剩一片死寂的逃避。
而整座宫门的新任执刃宫子羽,更是荒唐可笑。
全程不见人影,满心满眼只有情爱缠绵,整日躲在羽宫,与云为衫朝夕相伴、谈情说爱,早已将宫门基业、内外危机统统抛之脑后。
就在昨日,云为衫随口一句求情,以上官浅是孤山派唯一遗孤、入了无锋也是身不由己为由,软声恳请赦免罪责。
恋爱脑上头的宫子羽,半点权衡利弊、辨明是非的心思都无,大手一挥,直接下令,将关押在地牢多日的上官浅释放。
地牢铁门大开,重获自由的上官浅,没有半分停留,丝毫没有眷恋如今荒唐腐朽的宫门。
她目光沉沉扫过空荡荡的宫道,一眼锁定整装待发、即将离宫的角宫队伍,脚步坚定,径直追随而来。
晨风吹拂衣袂,纤细身影快步汇入人群之中。
队伍前方,宴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不起波澜,淡淡一瞥,开口默许:“上车吧。”
无需多问,她早已猜到上官浅的心思。
一旁的宫尚角翻身上马,玄色衣袍随风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冷峻,稳稳骑马护在马车身侧,守得严密。
马车里,一路沉默随行的上官浅,终于卸下常年伪装的柔弱温婉,彻底褪去那副爱慕纠缠的虚假模样,神色清醒又冷静,坦然道出心底真话:
“我从前潜伏宫门,唯一的念想,就是借宫门之力覆灭无锋,报我孤山满门血海深仇。”
“可如今看来,宫子羽执掌的宫门,腐朽懦弱、执刃昏聩、重情轻责,根本完全指望不上。”
她抬眸望向身侧冷峻的宫尚角,语气笃定:“整个宫门,唯独你宫二先生,心怀杀伐、心智坚定、谋断果决,是唯一有可能扳倒无锋的人。
我留在宫门毫无意义,唯有追随你,才有复仇的希望。”
宴清倚在马车窗边,看着她通透决绝的模样,轻声发问:
“你就不怕?你任务屡次未竟,私自脱离无锋指派的潜伏任务,无锋会直接处决你吗?”
上官浅淡淡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筹算:“我跟着宫二先生,在外随行蛰伏,在无锋视角里,我只是换了一种潜伏方式,并不算任务失败。
他们只会认为我依旧在伺机渗透,不会动我。”
宴清眸光微闪,再问关键:“那你不怕体内半月之蝇毒发噬心,日日受折磨吗?”
这是所有无锋刺客挣脱不开的枷锁。
上官浅垂眸按住心口,语气平静:“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能让无锋以为我在继续潜伏周旋,无锋就会按时给我压制毒素的解药,我就死不了。”
话音落下,宴清转头看向马背上的宫尚角。
宫尚角微微颔首,默许了她随行,眼底一片了然。
得到示意,宴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道出一个颠覆她所有认知的惊天真相:
“上官浅,你一直都被无锋骗了。”
“你体内的半月之蝇,根本不是噬心毒药。”
上官浅骤然抬眸,满脸震惊,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
“无锋用来控制刺客的半月之蝇,本源就是宫门噬心之月。”
宴清缓缓道来,字字清晰,“这东西看似折磨人,实则是罕见的天材地宝。熬得过每一次反噬剧痛,便能冲破桎梏,内力暴涨,功力进阶。”
“说白了,它不是催命毒药,是强行拔高你功力的大补之物。”
上官浅整个人彻底怔住,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她背负数年毒身枷锁,日日恐惧毒发身亡、受制于人,熬过无数日夜的煎熬,到头来,禁锢她的毒药,居然是助她的补药?
她下意识看向马背上的宫尚角。
宫尚角神色淡淡,没有反驳,默认了宴清的话。
泠夫人早已将噬心之月的所有秘辛告知于他,这件事,他此前早已和宴清、宫远徵私下商议过。
确认真相属实,上官浅紊乱的心绪快速平复,眼底迅速燃起光亮,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抓住了其中最大的机遇,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完全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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