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脱虽静,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哪怕有宴清坐镇庇护,可康巴落族、张家的隐患始终还在。
今日张家内乱无暇追责,来日风波平息,必定会再度追查他们一家三口的下落。
一次次被窥探、被打扰、被宿命裹挟,谁都觉得烦。
张福林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离开,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开口。
自从那日聊完姻缘的事后,夫妻俩心里彻底明白,也彻底认可了宴清的存在。
也是那天过,白玛和张福林悄悄对视一眼,心里有了默契。
孩子尚小,还没有取名,救命恩人又是孩子命定的缘分,理应让她来定名。
于是白玛轻声开口,温柔征询:“恩人,孩子至今无名,不如由您为他取一个名字吧。”
宴清心知肚明,怀里这小家伙神魂早已苏醒,什么都记得。
她无需多想,坦然道出那个世界白玛给他取的的名字:“就叫张知安吧。”
简单、安稳、知世故而心安,岁岁平安。
张福林和白玛反复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温润踏实,安稳好听,当即点头应允。
“好,就叫张知安。”
襁褓里原本全程自闭、被迫当小婴儿的小家伙,听见自己从小就将被冠上本命之名,心底悄然一暖。
哪怕肉身稚嫩不能动、不能言,眼底也悄悄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很开心。
这辈子,从最初的名字开始,就是圆满的。
日子安稳,休养了几日,这天午后,阳光暖软。
宴清正坐在床边,陪着白玛逗怀里的小知安。
白玛温柔轻晃着襁褓,指尖轻轻碰一碰孩子的小脸,柔声哄逗。
可怜小知安心底生无可恋。
这么多个世界,他第一次这么小有了记忆,只能乖乖的被自家恶趣味的爱人、亲生父母当成小宝宝来回逗弄,半点反抗权没有。
正自闭着呢,就听见一旁的张福林缓缓开了口。
“宴清,我想着,我们不能一直在墨脱待下去。”
他语气沉稳,认真商量:“张家隐患未除,迟早会再来寻事。
我想带白玛和孩子离开这里,你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安稳的好去处可以推荐?”
听见要离开墨脱四个字,原本蔫蔫躺平的小知安瞬间来了精神。
他现在眼睛已经能看清人影了,只是还无法开口说话、无法动弹。
立刻微微睁大眼睛,黑亮的眸子轻轻转着,好奇望向父亲的方向,安静听着几人的对话。
宴清思索片刻,温声开口:
“首先要挑一处四季如春的地方。”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白玛阿姨这次生产本就损耗极大,又恰逢骤然惊吓、骨肉分离的煎熬,墨脱天寒地冻、湿气极重,对她底子损耗太大,需要长期休养。
必须气候温和,才能慢慢养好身体。”
她说着,自然顺口,一直喊白玛阿姨、喊张福林叔叔。
其实夫妻俩一开始是不乐意的。
宴清看着年纪轻轻、容貌出尘的大姑娘,总觉得别扭。
可宴清理由坦荡又正经:“往后知安是我夫君,你们是他父母,我喊叔叔阿姨,本就是礼数应当。”
夫妻俩拗不过她这套理直气壮的逻辑,最后也只能默认任由她这么称呼。
几人认真斟酌去处。
张福林思索着各地地貌时局,白玛轻声补了一句自己毕生的心愿:“我这一生都困在雪山,从未见过大海。若是可以,我想找一处有海的地方生活。”
有海、温暖宜居、适合养病。
宴清又补了一句现实考量:“现在世道动荡,各处纷乱不休,繁华大城风波太多。最好选偏远一些、安稳的边境小城,乱不到我们头上。”
三条条件摆在眼前,张福林沉吟片刻,脑海里瞬间跳出一个绝佳去处。
“南洋。”
他抬眼笃定道:“南洋四季恒温,常年如春,临海靠海,绝对适合休养。
眼下虽有军阀割据,但地方自成体系、秩序未崩,比起内陆战乱纷飞,已经安稳太多了。”
“南洋?”
宴清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几分新奇。
无论是她原本的世界,还是过往穿梭的所有小世界,她从未踏足过南洋地界,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四季如春、临海近海、安稳避世、远离纷争。
每一条都刚好契合他们所有的要求。
三人相视一眼,无需再多犹豫,干脆利落拍板定案。
“那就去南洋。”
白玛眉眼瞬间亮起温柔笑意,眼底满是期待。
她这辈子终年见雪山、风雪、喇嘛庙,从未见过碧海长风、春暖花开。
一想到马上能离开闭塞雪山,去往温暖临海的南洋,开启一家人全新的安稳生活,心底满是憧憬。
一家人敲定了去南洋的去处,心里再没有半点犹豫。
收拾行李格外简单。
他们本就是仓促逃命出来的,没什么家当。
白玛仔细叠好几件贴身衣物、几方给孩子做的软布襁褓,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件件轻便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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