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南下远赴南洋,一行人没有赶路的急切,走走停停,慢悠悠欣赏着异地风光。
南洋果然是四季如春的地界,没有墨脱的酷寒风雪,常年温度温润,草木常青,花开不断,气候格外养人。
沿途八个月的路程,安稳又太平。
当初派去处理汪家的阴兵迟迟未归,但自那次出山遇袭之后,再没有半个汪家人追来窥探、暗中尾随。
显然宴清的手段起了作用,隐患被彻底掐断,一路彻底清净无忧。
慢慢游历、缓缓落脚,最后一行人看中了坝隆州。
这里民风温和,临海不远,烟火气足,又不喧嚣纷乱,安稳宜居,最适合定居度日。
确定好落脚地,宴清直接唤出阴兵,让他们显露实体,光明正大置办家业。
阴兵办事利落,很快就盘下了一处规整的临街小院。
院子格局极好,前院宽敞通透,连通铺面,干净规整,稍加收拾就能开店营生;后院清静雅致,正屋、偏房齐全,足够一家人安稳居住。
宴清手里从不缺银钱,但她心里清楚。
张福林和白玛都是心性傲骨的人,绝不会心安理得靠着她的钱财坐吃度日。
所以她特意选了这种前店后宅的院子。
住处安稳踏实,铺面留给夫妻俩自己打理,想做什么营生、挣几分安稳糊口的辛苦钱,全凭他们自己心意,既保全了他们的体面,也让日子过得踏实。
此时的张知安,已经整整十个月大了。
早早学会了爬,身手灵活得很,自打会动开始,就一刻不离黏着宴清。
倒不是他不亲近父母。
只是他内里装着成年人的成熟神智,偏偏躯壳是个幼童。
张福林和白玛不知情由,总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哄着、逗着、小心翼翼呵护着。
成年人的灵魂天天被当成奶娃对待,实在别扭不自在。
久而久之,张知安干脆整日缠在宴清身边。
白天寸步不离跟着,晚上睡觉也乖乖挨着她睡,半点不回父母房里。
白玛看着自家儿子小小一只,满心满眼全是宴清,忍不住时常笑着感慨。
这天午后,看着满地爬着追着宴清身影的小家伙,白玛一边收拾被褥,一边轻声笑道:
“真是天生的缘分,不愧是天定的姻缘。才十个月大,就认准清清了,谁都带不走。”
张福林在一旁整理木料,闻言也跟着笑:“从小就黏,长大了肯定更亲。”
宴清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能说什么?
总不能直白告诉他们,这根本不是小孩子懵懂依赖,是他们两世世相守、早已刻进神魂的夫妻羁绊。
更何况,张知安夜夜跟着她睡,还有个隐秘缘由。
张福林和白玛夜里独处,总爱说些夫妻间的私密悄悄话。
旁人听着温情寻常,可落在拥有成人神智的张知安耳朵里,实在尴尬得不行。
为了避开这份窘迫,他干脆夜夜赖在宴清身边睡觉,彻底省心。
小院收拾妥当,安稳定居下来,夫妻俩便开始合计往后的营生。
几番商量下来,两人敲定了开一家中药铺。
白玛在墨脱常年接触草药、熟识药理,心思细腻温柔,坐店看些寻常小病、抓药配药完全没问题,正好可以兼任坐馆大夫。
张福林身为张家人,自幼辨识百草、通晓药性,深山采药、下乡收药、打理药材库房样样拿手,平日里正好坐镇前堂当掌柜,外出收药采药。
营生安稳,贴合本事,也足够安稳度日。
敲定药铺的事,夫妻俩转头看向满地溜达的张知安,对视一眼,彻底放了心。
白玛笑着看向宴清,语气自然:“清清,这孩子太黏你了,我们俩忙着开店打理铺子,就不跟你抢了。”
张福林也跟着点头:“是啊,反正他谁都不跟,就黏你。往后知安就交给你带,我们夫妻俩专心打理药铺,养家过日子。”
两人心大又通透,半点不觉得麻烦,只觉得孩子跟宴清亲近是天大的好事,索性直接把十个月大的张知安,全权塞给了宴清照看。
坝隆州天气常年晴暖,风里都带着花草的淡香。
小院收拾干净的第三天,张福林和白玛的中药铺就正式开张了。
没有热闹鞭炮,没有大肆张扬,只在门前挂了一块简单干净的木匾——安康药铺。
木匾是张福林亲手做的。
名字是白玛取的,不求富贵,只求一家人岁岁安康,平平顺顺。
清晨天光刚亮,前院铺面最先被阳光铺满。
张福林早早起身整理药柜。
他手脚麻利,把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甘草、茯苓、麦冬、当归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张家底子摆在那里,各类药性、品相、年份,他一眼就能辨清,上手极稳。
“今天先把铺面稳住,我去附近山村收一批新草药。”
张福林一边捆药绳,一边回头交代,“你在店里看诊抓药就行,不用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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