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乌坦城·除夕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乌坦城迎来了十年未遇的寒冬，但城内的灯火，却比往年任何一次除夕都要明亮。
萧家庭院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满了每一根廊柱，门窗上贴着新剪的窗花，有福字，有瑞兽，有象征团圆的合欢花。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那是萧家几位婶婶在准备年夜饭，炸丸子的滋啦声、剁馅的咚咚声、孩子们讨要糖果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曲温暖的除夕交响。
萧战站在祠堂门口，望着漫天飞雪，眼中满是欣慰。
“老爷，外面冷，进屋吧。”一名老仆递上厚氅。
萧战摆摆手，笑道:“不冷。看到这满城灯火，心里热乎。”
他转身，看向祠堂内供奉的列祖列宗牌位。
最前方，是萧辰父母的牌位——“萧天、柳如烟之位”。
牌位前，香烛袅袅，供品丰盛。
“天弟，如烟。”萧战轻声道，“你们看到了吗？辰儿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他如今是丹塔核心弟子，六品炼药师，焚炎谷荣誉长老...比咱们萧家历代先祖都要出息。”
“今晚是除夕，他在中州，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一顿热乎的年夜饭...”
正念叨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族长！族长！”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惊喜，“回来了！回来了！”
萧战心头一跳:“谁回来了？”
“辰少爷！辰少爷回乌坦城了！”
萧战愣了一瞬，随即大步流星冲向院门。
雪地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他身穿一袭淡青色长袍，外罩玄色斗篷，斗篷上落满了雪，显然赶了很久的路。他的面容比两年前成熟了许多，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青年的坚毅和沉稳。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依然温暖。
萧辰。
“伯父。”萧辰在萧战面前停下，躬身行礼，“辰儿回来过年了。”
萧战眼眶一热，一把扶住他，连声道:“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拉着萧辰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欢喜:“高了，壮了，也...也像个大人了。走，进屋！外面冷！”
萧辰任由萧战拉着，步入萧家庭院。
一路上，不断有萧家族人迎上来，有的叫“辰少爷”，有的叫“辰哥”，有的叫“辰叔”——萧辰离开两年，族里添了不少新丁，有几个半大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被父母催着叫“辰叔好”。
萧辰一一含笑回应，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给长辈的是养气培元的丹药，给同辈的是精良的武器或护甲，给孩子们的则是从丹塔带回来的稀奇糖果和精巧玩物。
一时间，萧家院里欢声笑语，比刚才更加热闹。
......
二、祠堂·祭拜
萧战亲自带着萧辰，来到祠堂。
推开祠堂的门，一股檀香扑面而来。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烛光中庄严肃穆，最前方，是萧天和柳如烟的牌位。
萧辰在牌位前站定，久久不语。
萧战悄然后退，关上了祠堂的门，将空间留给萧辰一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少年的侧脸。
萧辰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父母的牌位，轻声道:
“爹，娘。”
“辰儿回来看你们了。”
“两年零八个月了...儿子不孝，现在才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烛火能听见。
“这两年里，儿子经历了很多事。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也...也知道了当年害死你们的凶手是谁。”
“幽冥宗，白面五号。”
“儿子向你们发誓，一定会找到他，亲手为你们报仇。”
“但今晚，儿子不说这些。”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轻轻放在供桌上。
“这是儿子亲手炼的七品丹药，‘阴阳龙凤丹’。一枚代表爹，一枚代表娘。儿子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俩陪着你们。”
“这是从星陨阁带回来的星辰果，三千年份的，据说放在逝者牌位前，能照亮往生之路。”
“这是焚炎谷的火焰晶，放在祠堂里，能驱邪避祟，保佑萧家平安。”
一件件，一样样，都是他精心准备的。
最后，萧辰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很旧了，边缘有些磨损，但玉质温润，隐约可见内部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
“爹，娘。”萧辰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你们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儿子一直贴身带着，就像你们一直在身边一样。”
“今晚儿子把它放在这里，让它陪你们过年。等儿子报了仇，再来取回。”
他恭恭敬敬地将玉佩放在两枚丹药之间，后退一步，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但他没有擦，任由那滴泪落在供桌前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爹，娘，儿子走了。等报了仇，儿子再回来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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