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和萧炎离开陀舍古帝洞府时，荒漠上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洞府外，玄空子、火云老祖、太虚古龙皇三人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斗气余韵。显然，昨夜并不平静——地面上的焦痕和裂纹，空气中残留的斗气波动，都说明这里发生过激战。
“回来了？”玄空子睁开眼，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昨夜魂族来了三波人，最强的到了三星斗圣。不过都被我们挡回去了。”
萧辰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三位老者都察觉到了异常。火云老祖皱眉：“怎么了？洞府里有什么？”
萧辰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递给玄空子。
玄空子灵魂探入，片刻后，脸色剧变。
“以身合道……天道反噬……”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火云老祖和太虚古龙皇也看了玉简中的内容，脸色同样难看。
“所以，突破斗帝的代价，是生命？”火云老祖沉声道。
萧辰点头：“陀舍古帝留下的信息是这样说的。”
太虚古龙皇活了数万年，见多识广，此刻也沉默了。良久，他缓缓道：“老夫年轻时，曾听族中长辈提过一件事。上古时期，有一位强者试图突破斗帝，结果在成功的前一刻，天降雷劫，将他劈得灰飞烟灭。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他实力不够，现在看来……恐怕就是所谓的天道反噬。”
玄空子看向萧辰：“你打算怎么办？”
萧辰沉默了很久。
荒漠的风吹过，卷起一片黄沙。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我想活着。但如果不阻止魂天帝，所有人都得死。”
萧炎站在他身后，拳头握得死紧。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先回去。”太虚古龙皇打破了沉默，“这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事。回去和所有人商量，集思广益，也许能找到别的办法。”
萧辰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踏上归途。
——
回到乌坦城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整座小城染成金红色。城墙上，巡逻的萧家子弟看到萧辰归来，纷纷行礼。城中的百姓看到他们，也停下脚步，投来尊敬的目光。
萧辰一一回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萧炎知道，他的心里，压着一座山。
当晚，萧辰独自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
月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手中握着那枚玉简，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陀舍古帝留下的那句话。
“天地本源流失，天道有缺。欲补天缺，需以身合道。幽冥帝剑，可斩天道枷锁。但斩断枷锁之人，需承受天道反噬。慎之慎之。”
以身合道……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乌坦城的街道，萧家的祠堂，药尘的教导，玄空子的关怀，萧炎的笑容，沈灵为他缝制的袍子，柳灵儿感激的眼神，薰儿温柔的叮嘱，紫妍别扭的关心……
他想活着。
他想看着萧炎成为斗帝，想看着萧家复兴，想看着这片大陆恢复和平。他想坐在老槐树下喝酒，想在春天看花开，想在冬天看雪落。
他想活着。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去做这件事，如果让魂天帝得逞，这一切都会消失。
乌坦城会变成废墟，萧家会灭族，药尘会被抓去炼魂，沈灵、柳灵儿、薰儿、紫妍……所有人都会死。
他睁开眼睛，月光依旧，老槐树依旧。
“你在这里。”萧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辰没有回头：“睡不着？”
萧炎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壶酒：“一样。”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萧炎开口：“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萧辰摇头：“不知道。但陀舍古帝是最后一个斗帝，他的话，应该不会错。”
“也许他错了呢？”萧炎忽然激动起来，“也许有别的办法，只是他没找到呢？”
萧辰看着他，轻声道：“也许。但我们赌不起。”
萧炎沉默了。
他知道萧辰说的是对的。他们赌不起。如果赌输了，所有人都会死。
“我陪你。”萧炎忽然说，“不管最后怎样，我陪你。”
萧辰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好。”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
接下来的三天，萧辰没有修炼，也没有处理联盟事务。
他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对着幽冥帝剑发呆。
帝剑悬浮在身前，剑身漆黑如墨，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暗金色纹路。剑灵老大、老二、老三在剑中沉眠，只有当他召唤时才会醒来。
“如果斩断天道枷锁，我会怎样？”他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他拿起帝剑，轻轻抚摸着剑身。剑身冰凉，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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