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坦城的春天总是来得很早。
萧辰站在萧家后山的那条山道上，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城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烟火气——那是家家户户在做早饭的味道。
很普通，却很温暖。
“站在这儿发什么呆？”沈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外袍披在了他肩上，“早晨风凉，你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萧辰回头，看着沈灵那张故作凶巴巴的脸，笑了：“我就是想看看。”
“看看什么？”
“看看乌坦城的早晨。”萧辰转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城镇，“小时候，我每天早晨都会爬到后山来看日出。那时候觉得乌坦城好大，大到我一辈子都走不完。后来出去了，才知道乌坦城其实很小，小到在地图上都找不到。”
“但现在，你又觉得它很大了？”沈灵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是大，是安心。”萧辰说道，“无论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只要回到这里，心就静了。”
沈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萧辰的手很粗糙，皮肤松弛，青筋凸起，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的人。但他的手指依然修长，骨节分明，依稀能看到当年握剑时的英姿。
沈灵握着这只手，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这只手握着幽冥帝剑，一剑斩出，天崩地裂。现在，这只手连提一桶水都有些吃力。
“后悔吗？”她轻声问道。
“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这条路。”
萧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后悔。”他说道，“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为什么？”
“因为……”萧辰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我活着回来了。我还能看到你，看到灵儿，看到我哥，看到萧家的每一个人。这就够了。”
沈灵的眼眶红了，别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你这个傻子。”她闷声说道。
萧辰笑了笑，没有反驳。
远处，柳灵儿提着一个食盒走上山道。
“你们两个，早饭都不吃就跑出来。”柳灵儿走到近前，将食盒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做的？”萧辰问道。
“嗯。”柳灵儿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我学着做的，可能不太好吃。”
萧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煮得软烂，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好喝。”他认真地说道。
柳灵儿的嘴角微微上扬。
三人坐在山道旁的石头上，吃着早饭，看着远处的乌坦城。晨光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萧辰。”沈灵忽然说道。
“嗯？”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萧辰愣了一下，想了想：“种地？”
沈灵和柳灵儿同时愣住了。
“种地？”沈灵瞪大眼睛，“你一个曾经的斗圣巅峰，跑去种地？”
“不然呢？”萧辰摊手，“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不种地吃什么？总不能靠你们养吧。”
“靠我们养怎么了？”沈灵叉腰，“我和灵儿现在可都是斗尊级别的强者，养你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就是。”柳灵儿难得地附和道。
萧辰看着两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说道，“我想过了，我虽然没了修为，但脑子还在。我可以教学生，把我这些年积累的经验传授给萧家的年轻人。也可以研究炼丹理论，虽然不能亲自炼，但可以写书。”
“写书？”沈灵眼睛一亮，“这个好！你打算写什么？”
“《混沌帝经注解》、《炼丹百问》、《虚空夹缝游记》……想写的东西很多。”萧辰笑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我第一个买。”柳灵儿说道。
“我第二个。”沈灵举手。
三人相视而笑。
萧家大院，老槐树下。
萧炎盘膝坐在树荫下，四种异火在他体表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四色光环。他的气息比几天前又强了几分，已经触摸到了斗尊的门槛。
萧辰走进院子，看到萧炎在修炼，没有打扰，只是坐在一旁的老石凳上，静静地看着。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萧炎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哥。”萧辰打招呼。
“回来了？”萧炎站起身，走到萧辰身边，上下打量着他，“脸色好多了。沈灵的丹药有效？”
“嗯。”萧辰点头，“生命本源炼制的养魂丹，虽然不能恢复修为，但能延缓衰老。沈灵说，如果坚持服用，我至少还能活三十年。”
“三十年……”萧炎沉默了片刻，“够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萧辰笑了。
萧炎在他身边坐下，兄弟二人看着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萧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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