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坦城，萧家后院。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秋风吹过，卷起满地枯黄。萧辰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看着手中的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珠子不大，只有鸽卵大小，通体透明，内部封存着一团混沌色的光芒。那光芒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气息。这就是风清子燃烧灵魂后留下的混沌之力——混沌归元术的引子。
萧炎站在一旁，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脸色有些苍白。他将天域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辰，包括金烈的羞辱、金鸿的陷阱、宝库深处的黑暗囚牢，以及风清子的牺牲。
“那位前辈说，他三万年没有出去了，也不想出去了。”萧炎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说，与其在囚牢里等死，不如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他说你是英雄，他帮你，算是对这个世界的贡献。”
萧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风清子……”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个素不相识的老者，一个被囚禁了三万年的斗帝，竟然愿意为他燃烧灵魂，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份恩情，太重了。
“他还说了什么？”萧辰问道。
萧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说，混沌归元术只能使用一次，一定要在关键时刻使用。还有，让我告诉散修联盟的盟主，他对不起他们。”
萧辰睁开眼，看着手中的珠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使用秘法，意味着接受一位斗帝的牺牲；不使用秘法，三年之约就无法完成。到时候，斗气大陆要进贡加倍，他要加入金家为金天效力。
两种选择，都是他不愿看到的。
“辰哥，你怎么决定？”萧炎问道。
萧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中的珠子，久久不语。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沈灵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她看到萧辰手中的珠子，微微一愣，随即走到萧辰身边，将药汤放下。
“辰哥，喝药了。”
萧辰将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汤苦涩，但他已经习惯了。
“沈灵，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牺牲自己去救别人，你会怎么选择？”萧辰突然问道。
沈灵愣住了，她看着萧辰苍老的面容，看着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救辰哥，我愿意。”她轻声说。
萧辰摇了摇头：“我不是说救我，是说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沈灵想了想，说：“那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救。如果是好人，值得救，我愿意。如果是坏人，不值得，我不愿意。”
“那你怎么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救？”
“看他的眼睛。”沈灵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善恶，从眼睛里能看出来。”
萧辰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风清子前辈认为我值得救，所以他牺牲了自己。”
沈灵走到萧辰身边，握住他的手：“辰哥，那位前辈的选择，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我知道。”萧辰说，“但我还是觉得，这份恩情太重了。”
萧炎走到石凳对面坐下，看着萧辰：“辰哥，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别人的牺牲。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三年之约只剩下两年九个月，你现在的修为才斗者一星。就算有《混沌重生诀》，就算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你也很难在三年内恢复到斗圣。”
“我知道。”萧辰点头。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萧辰抬起头，看着萧炎的眼睛：“我在犹豫的是，如果用了这个秘法，风清子前辈就真的彻底消失了。他的灵魂、他的意识、他存在过的痕迹，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我，要背负着这份恩情活下去。”
“那就不用秘法，我去找混沌灵根。”萧炎说，“金家地下宝库里有一株三品混沌灵根，我再去一次，一定把它带回来。”
“不行。”萧辰摇头，“你已经去过一次了，金家肯定加强了防备。你再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萧辰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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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萧辰独自一人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
秋风萧瑟，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药尘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好了吗？”药尘问道。
萧辰摇头：“还没有。”
药尘看着天上的月亮，淡淡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生死。有些人死了，被人遗忘，就像从未存在过。有些人死了，被人铭记，他们的精神永远活在后人心中。”
“风清子前辈选择牺牲自己，不是因为他想死，而是因为他想用自己的死，换取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他想让你活下去，想让斗气大陆不再受金家的欺压，想让散修联盟重新崛起。”
“如果你拒绝他的牺牲，那他这三万年的等待，就真的毫无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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