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官道像一条灰白的带子,在麦田和丘陵之间蜿蜒伸展。萧辰疾行的速度保持在日行千里的水准,脚底混沌斗气每一次炸开都在泥土路面上留下一个深逾寸许的脚印,但他的呼吸始终平稳,心跳节奏与步伐完全同步——这是重修者特有的优势。普通四星斗王全力赶路一个时辰就会开始气喘,而他的灵魂境界远超肉身修为,对斗气的掌控精确到了每一丝每一缕,不会浪费任何多余的能量。
离开青石镇后,官道两侧的麦田渐渐变成了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野生的灌木和半人高的茅草,夜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光不算太亮,云层时厚时薄,将大地笼罩在一层忽明忽暗的银灰色中。
萧辰的灵魂感知力始终铺展在方圆百里范围内。这是半步帝魂的本能——不需要刻意催动,灵魂力就像一张无形的蛛网,任何触碰到这张网的异常能量波动都会被他瞬间感知。在过去的一个多时辰里,他感知到了三队夜间赶路的商队、两只四阶魔兽在丘陵深处争斗、一个独行的佣兵在路边生火烤干粮。没有追兵,没有埋伏,没有金家的探子。
但这反而让他有些警觉。
金烈的赏金通告在火城签发时,萧辰和韩枫是同时被通缉的。韩枫现在在天域北荒黄沙镇由幽骨老人摘除禁制碎片,行踪暴露的可能性不大。但萧辰自己从火城到南石城、从南石城到魔兽山脉、从魔兽山脉到圣丹城——这一路上的行踪虽然不算高调,却也没有刻意隐匿。如果金家的情报网络覆盖到了中州,不可能不知道他来了圣丹城。玄空子虽然封锁了他在丹塔总部休整的消息,但他在青石镇入城时亮出丹塔旧令的举动,足以让有心人猜到“持祝长老令牌的人”就是他。
除非金家的注意力被什么更重要的事牵制住了。
萧辰忽然想起在青石镇官道上感知到的那个黑衣探子。那人藏在驿亭废墟中,目标原本是丹塔补给车队,却在最后关头放弃了行动。以那人七星到八星斗王的修为和精湛的隐匿术,伏击一队普通的丹塔补给车队并不算难事。他之所以放弃,要么是发现了萧辰的存在,要么是接到了更紧急的指令。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金家——或者至少金烈手下的人——正在收紧搜索网。
得尽快突破五星。
萧辰在疾行中展开灵魂感知,寻找适合突破的地点。突破五星斗王的能量波动虽然远不如突破大境界时剧烈,但混沌斗气质变产生的气息极为独特——那是一种带着混沌本源威压的能量涟漪,在灵魂感知中就像黑夜中的一团篝火,非常容易被追踪者锁定。混沌影袍可以屏蔽探测,但在突破的瞬间,新境界的斗气会从丹田气旋中向外爆发,这股爆发力会短暂地冲破影袍的屏蔽阈值。
他需要找一个天然的遮掩——要么是地底深处,要么是能量环境本身就很混乱的区域,让突破产生的混沌波动与周围环境噪音混在一起,难以被辨别。
继续向北疾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萧辰感知到了一处合适的地点。
官道左侧三十里外,有一座废弃的矿洞。矿洞入口被灌木丛遮住了大半,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不起眼的矮丘。但他的灵魂力探入地下后发现,这座矿洞的开采深度超过百丈,矿道纵横交错,最深处连接着一条地下暗河。暗河水声轰鸣,水流冲击岩壁产生的能量波动足以掩盖斗王级别的突破动静。更重要的是,矿洞深处的岩层中夹杂着大量未经提炼的磁铁矿脉——磁铁矿对灵魂探测有天然的干扰作用,可以进一步削弱突破时外泄的能量涟漪。
萧辰在官道上拐了个弯,沿着一条被兽蹄踩出来的小径钻入了丘陵深处。混沌影袍的屏蔽效果让他移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灌木丛在他经过时被混沌斗气无声地拨开,又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矿洞入口比他预想的更加隐蔽。几棵歪脖子松树的根系从洞口上方垂下,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帘子。洞口内部飘出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混着蝙蝠粪便的微酸气息。萧辰没有点火——半步帝魂的灵魂感知力就是最好的夜视工具。他沿着矿道向下走,脚下是松软的矿渣和碎石,两侧的矿壁上残留着矿镐凿挖的痕迹,痕迹表面已经风化得模糊不清,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历史。
越往下走,磁铁矿脉的干扰越强。走到地下约八十丈深处时,连萧辰半步帝魂的灵魂感知力都受到了明显影响——感知范围从方圆百里被压缩到了千丈左右,感知精度也下降了一截。这种环境对萧辰来说是双刃剑:敌人探测不到他,他同样也难以探测到敌人。但突破时他不需要太大的感知范围——有千丈的预警距离足够反应。
他找到了一条靠近地下暗河的矿道支线。这条支线矿道的尽头是一座被掏空的矿囊,高约三丈,直径约五丈,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矿渣,矿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暗河就在矿囊后方不到二十丈处,水声震耳欲聋,激流冲击岩壁的轰鸣声在矿道中形成了持续的低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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