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炼化,开始。
萧辰右手按在帝临鼎鼎身纹路上,混沌斗气沿着原初混沌石的纹路逆向涌入鼎腹,从火珠表面牵引出一缕淡金色的火丝。这缕火丝比前三轮抽取的火丝粗了将近一倍——外层最稀薄的部分炼化完之后,里面的火能浓度明显上升。火丝入体时,经脉中的灼痛感也比之前更强烈,但混沌树苗的木属性小花在第一时间释放出淡青色的生机之力,将灼痛压制在可控范围内。
火丝沿着手少阴心经导入丹田。火属性花瓣猛然展开,将帝火火能吸收入花瓣内部,经过木属性小花的调和淬炼后,再以精纯的混沌之力形式反哺给气旋。每一次反哺,气旋的密度就增加一丝,五星斗王的修为壁垒在持续炼化中被一微米一微米地向前推进。
萧辰保持着每刻钟牵引一丝火能的节奏。不快——快了经脉承受不住。不慢——慢了炼化效率太低。这种节奏是他前三轮炼化中反复试验出来的最优解,正好卡在经脉耐受上限和树苗转化效率的平衡点上。
两个时辰后,第四轮炼化完成。五星斗王的境界被推进了约五分之一。
萧辰没有停歇,服下一枚回气丹补充消耗的混沌斗气,然后立刻开始第五轮。
修炼室外,乌坦城的午后阳光正在缓慢西移。
薰儿从钟楼回来后直接去了萧家前院的议事厅。她将菜市发现的情况——桥头石台的金属性斗气残留、幽冥宗赏金猎人的特征、两名金家眼线的动向、以及萧辰关于抓捕队三到五天到达的预估——简明扼要地通报给了萧家目前的代理族长萧战。
萧战是萧炎的父亲,也是萧家在萧炎离开期间的实际管理者。他听完薰儿的汇报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萧辰如果在场一定会拍他肩膀的事——他下令从即刻起封闭萧家外围领地,所有族人暂停单独外出,城西菜市和城东河码头的萧家伙计全部撤回,外围田庄的农户以“近期可能有山贼流窜”为由疏散到城内亲戚家暂住。这些安排不显山不露水,不会引发全城恐慌,但能在最短时间内收紧萧家的防御圈。
紫妍在钟楼顶上坐了一个下午。她将太虚古龙族的天赋感知——龙威感应——融入了钟楼的防御阵感应节点中。龙威感应对人类修炼者的修为波动不算敏感,但对魔兽和异兽的气息捕捉极为敏锐。金家的客卿中如果有人携带着被驯服的追踪型魔兽,龙威感应会在第一时间发出警报。紫妍坐在钟楼飞檐边缘,双腿悬空晃荡,嘴里嚼着葡萄,紫色瞳孔却一眨不眨地扫视着乌坦城外连绵的丘陵和麦田。
柳灵儿在乌坦城的街巷中走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没有穿平时那件醒目的黑衣,而是换了一身乌坦城本地妇人常穿的灰布衣裙,头发用一块蓝布头巾包住,挎着一只竹篮,看起来就像个出门买菜的主妇。但她每走过一条街巷,幽冥法则的气息就会无声地渗透进两侧的墙壁、地面、屋檐——幽冥法则对同源的幽冥属性斗气有着极强的感应能力。那个戴斗笠的幽冥宗赏金猎人虽然用秘法掩盖了自身气息,但他修炼的幽冥属性功法底子掩盖不掉。只要他再次踏入乌坦城城墙范围,柳灵儿布下的幽冥感应网就会像蛛网一样被触动。
沈灵在萧家后院的炼药房中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她将从老孙头那里买的九节菖蒲、赤阳花蕊和冰肌玉骨藤分别处理好,又将萧辰从火山带回来的龙血草取出一半——三十一株,年份从三百年到八百年不等——开始配制龙血疗伤丹和龙血回气丹。龙血草入药需要先用药火将草叶中的龙血纹路精华萃取出来,再与当归、红花等活血辅料混合。沈灵以前没处理过龙血草这么高品级的药材,第一炉炼制时火候没控好,龙血精华在成丹前一刻被过高的温度破坏了结构,一整炉药材全部报废。她咬着嘴唇将废丹倒掉,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重新坐回丹炉前,从药篓里取出第二份龙血草。
第二炉,成功。六枚龙血疗伤丹在丹炉底部缓缓成型,丹丸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龙血纹路,散发着温热的血腥气与药香混合的独特气味。
她将成丹小心翼翼地收入玉瓶中,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在下沉,老槐树的树影已经爬上了炼药房的窗棂。她擦了擦额角的汗,从药篓里取出第三份龙血草,开始炼第三炉。
夜幕降临时,萧家后院的灯火依次亮起。老槐树上挂着的几盏灯笼被紫妍顺手点着了——她终于从钟楼顶上下来了,正盘腿坐在秋千上剥葡萄皮。薰儿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张乌坦城周边的详细地图,用朱砂笔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可能的观察点和伏击点。柳灵儿从街巷中回来,换回了平时的黑衣,靠在厨房门框上闭目养神,幽冥法则的气息在她周身缓慢流转——她在将今天下午布下的幽冥感应网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沈灵从炼药房里端出一只砂锅,放在石桌上。砂锅里是她下午抽空熬的骨头汤,用龙血草的边角料和猪骨头一起炖的——龙血草的主精华都用于炼丹了,但切下来的叶柄和根须还有残余的药效,炖汤喝可以活络气血。她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紫妍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半碗,烫得直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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