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靠在城墙上闭眼不到十息，就重新睁开了眼睛。
不是不想休息。是魂海边缘的龟裂纹在闭眼后反而更加清晰——金镇的剑魂审判虽然已经撤出，但那些金色剑意在魂海中留下的划痕仍在隐隐作痛。每一道划痕都在提醒他，第三招他只是撑过去了，不是接住了。
他撑过去的代价是灵魂本源消耗接近三成。定魂液保护膜的裂纹已经从细微变成了肉眼可见——他能感知到那层覆盖在经脉内壁上的淡蓝色薄膜正在一片片剥落，每一片剥落都带走一缕老祝封印在药液中的温养之力。保护膜一旦完全碎裂，帝火入体时的灼痛将不再有任何缓冲。
萧辰抬起右手，看着掌心。混沌斗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色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七种异火的纹路和古帝心火的金色镶边。光球的亮度比全盛时期黯淡了至少三成——不是斗气总量不够，是经脉在长期战斗负荷下开始出现细微的疲劳裂纹。
七星斗王。他的修为停在七星斗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萧家修炼室三日闭关突破到七星后，连续的战斗、灵魂消耗、煞气侵蚀，将他的修为死死压在七星巅峰的瓶颈下。
那道瓶颈他之前一直没去碰。不是不能突破，是不敢——太虚古龙皇的警告言犹在耳：重修者的大瓶颈比普通修炼者更难突破，因为灵魂境界远超肉身修为，魂肉不匹配会在瓶颈期被放大。斗王到斗皇的瓶颈虽不如斗宗到斗尊那般天堑，但对重修者而言，每一次大境界突破都是一次魂肉冲突的风险。
但现在他有九品中级破障丹。
焚天药府中混沌药帝遗留的那枚丹药，静静躺在中级储物戒的最深处。九品中级——比九品低级破障丹整整高了一个小品阶。混沌药帝亲手炼制的丹药，在储物戒中封存了数万年，药性未失。这枚丹药原本是萧辰留给斗宗瓶颈的底牌——从斗宗突破到斗尊，那才是真正的天堑。但现在，七星斗王到八星斗王的小境界突破，同样被魂肉不匹配的瓶颈卡住了。
是时候了。
萧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九品中级破障丹。
丹药出戒的瞬间，城墙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过来。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呈混沌色——不是灰暗的混沌，而是混沌初开时那种蕴含着一切可能性的色泽。丹药表面没有普通九品丹药的丹纹，只有三道极淡极细的金色纹路，从丹药顶端螺旋而下，在底部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图案。
没有药香。九品丹药的药香可以被炼丹者完全收敛在丹体内部——这不是炼药术不到家，恰恰相反，这是帝级手法。混沌药帝将丹药的全部药力封在了三道金色螺旋纹中，只有在服用者以斗气化开丹体时，药力才会瞬间释放，不会有任何流失。
城墙上的空气在丹药出现的三息之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头顶五行轮转大阵的五彩光晕不自觉地朝萧辰的方向偏移了一丝——那是九品丹药自带的天道感应，即使药力被封，丹药本身的存在就能牵引天地能量。
“九品中级。”薰儿的声音从钟楼传来，带着压抑的惊讶，“你要在现在突破？”
“一炷香。”萧辰说，“金镇给我们的一炷香。困龙阵盘的空间封锁隔绝了外部能量，但城内的天地能量仍然充沛。一炷香足够我化开破障丹的全部药力，冲击八星斗王。”
“你的魂海还在龟裂。”薰儿说。
“破障丹不是帝魂液。它不作用于灵魂，只作用于斗气瓶颈。魂海龟裂只会影响突破时的灵魂承受力——我能撑住。”萧辰将破障丹托在左掌心，右手虚按在帝临鼎上，“薰儿，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你说。”
“我突破时，混沌斗气会进入不受控制的爆发期。届时帝临鼎上的裂纹可能因为混沌斗气的剧烈灌注而继续扩张。我需要你用古族秘法的五行间隙嵌入法，在帝临鼎的裂纹外部临时布设一层五行封印——不用阻止裂纹扩张，只需要延缓扩张速度。”
薰儿沉默了一息。“五行间隙嵌入法的封印范围极小，精度要求极高。我现在的状态——阵盘备用能量不足三成，帝炎遁影消耗过大——最多只能维持半炷香的精确操控。”
“半炷香够了。”萧辰说，“破障丹的药力释放只在最初半炷香最为剧烈。熬过最初半炷香，后续的斗气运转我可以自行控制。”
薰儿从钟楼飞身而下。藕色对襟褙子上沾满帝炎遁影燃烧后的灰烬，金色瞳孔里倒映着萧辰掌心那枚混沌色的丹药。她在萧辰面前站定，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古族印诀——十指交叠成塔状，指尖溢出五缕颜色各异的火焰。赤色火、青色木、蓝色水、金色金、褐色土。五行属性的火焰在她指尖流转，以相生相克的顺序排列成一个拳头大小的五色封印阵。
“帝临鼎。裂纹位置。”薰儿说。
萧辰右掌一翻，帝临鼎悬浮到两人之间。混沌色的鼎身上，那道从第八层远古幽冥文字末端延伸至第九层的裂纹清晰可见——长约一寸半，最宽处约头发丝的三倍。裂纹末端停在第九层刻痕的第一笔上，那是陀舍古帝亲手铭刻的帝丹法则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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