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过了一半，峡谷第四道弯曲处的联调测试已跑到第五轮。
萧炎将三块阵盘在膝盖上重新排过——主频阵盘在正中央，补频在左，削峰频在右。三轮测试跑下来，三频联调的响应时差从第一轮的千分之三息压缩到了千分之一点五息。再压千分之零点五，就能达到实战标准的千分之一息响应速度。他在小石板上记下第四轮数据时，火焰针尖在石板上刻出的字迹比平时深了一倍——那是手腕在长时间精确控火后开始发僵的表现。
柳灵儿仍站在西侧壁下。她的幽冥法则丝线在第五轮测试中没有使用——第四轮测试结束后她主动提出暂停半炷香。原因是她的经脉在连续释放干扰脉冲后出现了极细微的震颤。每息三转的低负载模式虽然可以维持正常行动，但在精确到百万分之一火能的干扰脉冲释放中，任何一丝经脉震颤都会让干扰脉冲的命中精度从千分之一的千分之一息偏离到千分之一息——偏差十倍，战术效果从抹除降回抵消。
萧炎没有催她。他在半炷香的间隙中重新校准了三块阵盘的能量传导接口——阵盘与四十九个火焰感应节点的连接在峡谷含铁砂岩的干扰下会出现极细微的信号衰减，每次测试前都需要重新校准。
峡谷入口的岩壁上，萧辰已站了半个时辰。他没有释放灵魂力，只以肉眼和混沌之火的感知追踪着净化网的能量流动。第五轮测试开始前，他从岩壁上跃下，落在第四道弯曲的入口处。
“第五轮只测一件事。”他在萧炎身旁盘膝坐下，“干扰脉冲的命中窗口——从空洞出现到干扰脉冲命中，中间的最大允许延迟是多少？”
萧炎将小石板翻到新的一页。这个问题他在第三轮测试时已算过——空洞的自然维持时间是千分之一的千分之一息。干扰脉冲必须在空洞出现的同一瞬间命中。如果延迟超过空洞自然维持时间的十分之一——也就是十万分之一息——干扰脉冲就无法将空洞延长到千分之一息，连锁反应不会触发。
“十万分之一息。”萧炎说。
“实战中柳灵儿的干扰脉冲从释放到命中需要多少时间？”
萧炎看向柳灵儿。柳灵儿沉默了两息——那两息里她在精确计算幽冥法则丝线的能量传导速度。幽冥法则丝线在空气中延伸的速度接近灵魂力传导速度——在十丈距离内，传导延迟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柳灵儿在峡谷第四道弯曲处释放干扰脉冲，目标在城墙正面——距离超过三里——幽冥法则丝线的传导延迟会达到千分之一息。千分之一息是十万分之一息的十倍。
“三里之内，延迟可控。”柳灵儿说，“超过三里，需预判。”
预判——在敌人的金系斗技能量矩阵形成之前就预判矩阵中心的位置，提前释放干扰脉冲。这需要柳灵儿的幽冥法则解析框架在敌人斗技施展的瞬间就完成矩阵定位——从定位到预判的时间窗口极短，可能只有千分之几息。
“你做得到？”萧辰问。
“金镇的金色剑影海洋——已知矩阵结构。可预判。金岳的封印术——未知矩阵结构。不可预判。金翎的灵魂攻击——非金系矩阵，不适用。”柳灵儿将三根幽冥法则丝线收回指尖，黑色气息在丝线末端缓慢流转，“已知的可以。未知的——第一次不行，第二次可以。”
第一次战斗中实时解析，第二次战斗直接套用——这是幽冥法则解析框架的标准战术应用。第一波攻击中她解析了金镇的剑魂审判和金锋的剑域特性。第二波攻击中她解析了金断的剑印阵和金阙断阵匕的污染机制。第三波攻击中新出现的敌人——金岳或金翎——第一次交手时干扰脉冲无法保证命中，但第二次交手时解析完成，命中率可以提升到九成以上。
萧辰在心中更新了推演模型。新出现的金家斗圣在第一轮交锋中不能用“推一把”战术——干扰脉冲无法精准命中未知矩阵的中心缺陷。第一轮交锋只能以混沌净化网的三频抵消为主，抵消率九成五。第二轮交锋解析完成后加入干扰脉冲，抹除率十成。这意味着对抗新敌人的第一次交火需要更保守的策略——以防御和拖延为主，为柳灵儿争取解析时间。
“第五轮测试改为实战模拟。”萧辰说，“柳灵儿在峡谷第四道弯曲处，萧炎在城墙火行节点——距离约三里。萧炎释放金系能量脉冲，柳灵儿以幽冥法则丝线远程预判命中。测试三次，记录延迟误差。”
柳灵儿转身往峡谷出口走去。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极瘦，幽冥法则的黑色气息在星光下拖出极淡的影子。走了几步她停了一瞬。“你去哪？”
“老槐树。”萧辰站起来，“我灵魂脆弱期内不能参与实战联调——但可以坐在树下听结果。”
柳灵儿没有说话，继续走。脚步在峡谷砂岩上发出的声音极轻，像猫踩在干草上。
城墙火行节点，萧炎在三里外的青石柱前重新激活了混沌净化网的三块阵盘。四十九个火焰感应节点在峡谷全程同时亮起——那是一张覆盖全程四十九里的能量感应网。子火种在夜色中发出极暗的暗金色微光，从峡谷入口到城墙正面形成一条若有若无的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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