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边缘那个人被陆燃野死死按住，对讲机那头传来顾寒舟的声音，说天线保住了，外皮剪破了，铜线露在外面但没断。
机房里只读镜像的进度条重新滚动起来，唐不弃长出一口气，手指还在发着抖。
“回来了……数据回滚了。”
直播间卡顿半秒，满屏随后爆刷：“截住了？这都能救回来？”
唐不弃强行导入只读镜像，没切断机房电源，万灵司-04同步数据的清盘指令被阻断了。
IP不在境外，江临上空那处未登记的移动信号源，受领IP被他十指飞快的解析着。
谢听狸举起流血的手背看向沈砚辞，声音发哑：“它没死，上面那只猫被当成中继了，顺着天线爬上去了。”
沈砚辞眉头紧锁，转身大步走向天台，补充勘验手续当即签发。
天线阵列前他撕下封条，楼顶天线与外接中继模块也被挨个贴上了封条。
骆青峤外放的声音断了，举着手机僵在原地，手指一松，手机屏幕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楼顶呼啸的风声灌进耳朵，周围安静下来，连骆青峤的粗气都不敢出。
受领回执被唐不弃投屏至桑眠直播间，弹幕直接糊死：“什么鬼玩意儿，空中信号控制城市，这犯罪团伙是不是修仙的？太离谱了。”
星河高管们脸色发青，连大气都不敢喘。
靳氏外围线彻底断链，骆青峤连滚带爬退出警戒线，摔在地上的手机都没敢捡，缩着脖子溜了。
外部中继在断流前发出最后一条受领回执，定位显示那个未登记信号源正从江临上空往城北移动。
谢听狸怀里的小狸花不抖了，耳尖微动，视线看向城北冷链方向。
顾寒舟盯着屏幕上的移动轨迹，侧头看向谢听狸，问独眼白猫上次定位在哪儿。
陆燃野没废话，手机相册直接翻出，调出一张北岸冷链物流园外围的巡逻记录照片，冷凝塔北侧墙根，三组清晰的猫爪泥印。
照片被他放大，指着泥印旁边的地面说：“这儿有黑色轴承油滴痕，干了发硬，它往高处去了，不是自己爬墙，是被带上去的。”
谢听狸膝盖上摊开的速写本上用力划出一条从南向北的弧线，她怀里的小狸花忽然动了抬起前爪，纸面被划的沙沙作响，爪尖带出一点泥腥色。
谢听狸低头看着那道泥痕，指尖捏紧速写本的边缘，把那页纸撕下来递给旁边的唐不弃说：“看这个。”
唐不弃接过去，手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嘴里嘟囔着：“猫画的航线我可不能写进报告里啊……”但手下的动作没停，天线馈线残留频段、受领回执到达角和城北三个基站的异常握手数据被立刻叠在一起跑交叉定位。
几秒钟后，屏幕上三组数据汇聚到同一坐标带，唐不弃盯着屏幕，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说：“北岸冷链物流园三号仓北侧上空，高度四十到六十米，不是直升机，也不符合消费级无人机载荷。”
民航低空备案库调出来，键盘被敲了几下，说：“这高度这区域没有任何登记飞行器，重载级别的。”
那一串数据被目光扫过，沈砚辞站在他身后，没说话，转身走到天台角落，拨通检方值班电话，要紧急勘验令、电子数据保全令、低空设备协查令三份手续，现在签发。
电话那头顿了顿，说：“走流程审批，最快也得四十分钟。”
沈砚辞声音压低，咬字极重，说：“电子数据在以秒为单位消失，四十分钟后只剩废铁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说：“先发电子签章，纸质后补吧。”
走廊拐角的门被推开，宋槐安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沈砚辞挂断电话，他脸上挂着老好人似的和气笑，递给顾寒舟一杯，说：“顾队先喝口水，北岸那边路况差，走滨江路要绕，不如让巡警先去看着。”
顾寒舟接过水，没喝，视线在宋槐安脸上停了一瞬。
旁边的陆燃野皱了下眉，滨江路上周因施工封了半幅车道，他记得很清楚，宋槐安在支队干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
顾寒舟没接宋槐安的话茬，直接下令编组，说：“一组跟我走临江快速路直插冷链三号仓正门，二组绕行北岸辅路封装卸区出口，陆燃野带技术侦查员上冷凝塔顶部确认起降点，唐不弃留守机房盯死数据漂移。”
他顿了顿，看向宋槐安，说：“宋科长你留在支队协调后勤，现场就别去了。”
宋槐安脸上的笑没变，说：“行，那我守着大本营，随时接应。”
他手揣进口袋，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打出半条消息，走廊尽头，温照野刚从救护车那边走过来，白大褂袖口还沾着消毒水味，看见宋槐安笑眯眯的端着水杯站在原地没动，脚步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车队。
谢听狸抱着小狸花跟在温照野身后上了救护车，车队呼啸着驶出产业园，她左耳隐隐发疼，纱布被血洇透了一小片。
小狸花缩在她怀里，耳朵朝向车窗正北方向一动不动，前爪在谢听狸卫衣下摆上反复踩同一个位置，力道很大。
温照野一边给她换新纱布，一边观察小狸花的动作，说：“它在踩奶，但不是舒服的那种，是焦虑。”
谢听狸低头看小狸花的瞳孔，猫眼底部那圈极淡的五色环纹突然浮现了一瞬，随即隐没，谢听狸指尖冰凉，轻声问它：“是不是在上面？”
嘴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叫声，那声音不是常规的猫叫，带有金属振动的尾音，刺入耳膜，小狸花抬头看她。
谢听狸手背上的三道猫爪痕同时发烫。
三号仓正门保安室亮着灯，警车灯光从远处扫过来，北岸冷链物流园，值班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两句什么，然后走出门，拦在闸杆前，说：“园区有规定，夜间非工作车辆不能进，我得联系一下物业经理。”
顾寒舟亮出证件。
保安赔笑，说：“顾队这……我作不了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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