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管壁往前走，油味底下压着一缕很淡的频率，和她左耳同频。
废弃泵房拐角，黑暗尽头，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极细的五色环在瞳孔外一圈圈亮起，青绿裹着金。
整条管网静的所有猫屏住呼吸。
那是个女人的轮廓，蹲踞在管道尽头，头歪着，是猫的角度。
在结霜的管壁上，她抬起爪，划下三道短痕一道长痕，和速写本上的一模一样。
意识里落下几个字，轻，缓，尾音上挑。
“你是01，我是00。”
爪尖抠进锈蚀铁皮，谢听狸强撑着。
“你要去哪。”
对方起身走向旧码头方向，走了两步回头，极慢的，眨了一下眼。
监护仪飙红，现实侧。
“心率150！”
温照野吼出声。
谢听狸左耳渗血，暗紫色，一缕焦糊味。
许惊鹊冲进指挥车，化验单拍在桌板上。
“舱液检出的生物电残留，和她左耳回声同频，误差0.02秒。”
喉结发紧，唐不弃盯着频谱图。
“0.5秒……它掐的还是那块表。”
谢听狸惊醒，第一句话哑着嗓子。
“后土浅滩。”
手一抖，唐不弃抖开残卡修复出的货单，目的地栏写着旧码头冷链区。
在同一点重合，两条独立证据线。
顾寒舟起身，一掌拍上白板边框。
“全员收网，后土浅滩。”
连线两端安静三秒，同时哗然。
连夜压向旧码头，收网车队，车灯拉成长条，穿透雨前低垂的云层。
桑眠直播间在线人数破纪录，标题改成两字，浅滩。
晏无咎连夜剪出的对照视频十分钟冲上热搜第一，她拿半只耳朵换的方向你们管这叫玄学？
【前方高能，建议全体起立。】【警方：地址给我。我：跪下听。】
检方办公室，老章盯着B7复勘批件，笔悬了很久，警局走廊里层层递传一句话。
“地底下那个东西，自己走了。”
深夜，宋槐安正式批捕，徇私枉法等三项罪名落地。
残卡修复出完整一页，疗养院周边三年猫群数量统计，逐月逐街精确到个位数，表头四个字，目击者存量。
有人一直在数猫，周照尘看完，指尖在桌面轻轻一顿，没说话。
谢听狸的手机骤亮，指挥车上，陌生号码。
顾寒舟抬手示意外放，录音红灯亮起，接通。
安静了一秒，那头，一个温和从容的男声传过来，不疾不徐。
“谢小姐，恭喜，又立功了。”
谢听狸指尖收紧。
“不过~”
靳回舟顿了顿。
“B7冷冻舱档案取得程序违法，律师函已经在路上，沈检应该快签收了。”
话音刚落，沈砚辞手机震动，办公室发来签收照片，代理律所名字陌生，干净。
电话那头，靳回舟轻笑了一声。
“接应的车我备了三辆，那边也备了，它一辆都没上。”
“01。”
他声音放的很轻，近乎温柔。
“好好养耳朵，00回来找你的时候，我希望你，听的见。”
电话挂断，盲音响了两秒。
没人动，车里。
车窗外，墙头一排绿眼睛齐刷刷转向北边，一声不叫。
23:47，后土浅滩。
码头四角的高杆音箱陡然炸响，高频声波沿着地面扩散过来，专打全场活体监控。
橘三爷从龙门吊横梁跌落，爪尖死抠住钢梁硬生生吊在半空，涵洞里的小黑被声浪逼退撞翻一地积水，玳瑁婆在箱顶翻滚，独眼白猫直接栽进江里。
“声波武器都上了？别太荒谬。”
唐不弃盯着三块满是雪花的屏幕骂出声，指挥车内。
谢听狸猛的按住左耳，耳道深处那道回声今晚格外清晰，一圈一圈对准江心。
“监护不摘，人不进现场。”
温照野横身挡住车门，眉头拧死。
“你耳朵只回来一半，进去等于押第二次。”
翻开速写本，谢听狸没争，笔尖压的很重，力透纸背。
冷链船，23:47，两条退路在岸，一条在水。
她翻过一页又添一行，三年逐月逐街，猫在少，它今晚往北走。
半秒，笔尖停顿。
“今晚过后，猫就没了。”
嗓子哑的只剩气音。
车内免提骤响，顾寒舟只有两个字。
“当事人到场。”
沈砚辞合上文件，副驾上，语气冷硬。
“登记协助辨认，不进内圈，记录仪全程跟拍。”
温照野盯着谢听狸看了三秒，弯腰把除颤仪搬下了车。
布署落位，陆燃野卡死货运闸口，水警快艇熄灯贴着江面压阵。
但对方连时刻都算准了。
三辆冷链车集体倒车换向，改走水线泊位，声波与定向干扰同频启动，唐不弃三块屏接连雪花，四十秒内车辆信号全灭。
“没有合法落点。”
沈砚辞压低声音。
“强冲，就是给谈映川的同行递翻案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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