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在电话里恶狠狠地吼完,准备挂断电话。就在这一秒。傅廷枭手臂一抬。
长满薄茧的大手直接从林稚微颤的指尖,抽走那部旧手机。
屏幕幽光照亮了他大半张脸。
原本因为早起还带着几分慵懒的下颌线,此刻完全绷紧。凌厉的眉骨下,一双黑瞳透着极其骇人的戾气。
他这人护短,而且护得不讲道理。自己都没舍得说重话的小女人,一大早被人打电话来骂不说,还敢拿骨灰扬粪坑这种脏话来威胁。
找死。
“你还愣着干什么!”
电话那头,林建国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换了人。他以为林稚吓得不敢说话,语气越发肆无忌惮。“三天!你就算爬也要给老子爬回京城!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你现在就是林家的一条狗!能替林家还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用处!”
包厢里安静得出奇。
绿皮专列碾过铁轨的哐当声,都盖不住电话里漏出来的叫骂。
林稚坐在床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被角,指节全白了。眼眶红得像兔子,眼泪在眼底打转,硬是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骨灰。
母亲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牵挂,生前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死了还要被这个男人挖出来当筹码。这是把她的脊梁骨打断了,扔在烂泥里踩。
傅廷枭看了一眼林稚泛白的指尖。他没去按免提。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那部破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直接将手机贴在耳边。
“骂够了吗。”
极低沉、极粗哑的四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块夹着冰渣的生铁,硬生生砸了过去。
电话那头原本狂吠的声音卡壳了。
“你……你谁啊!”
林建国的声调直接变了,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男人声音惊到了,紧接着便恼羞成怒,
“林稚那个小贱人呢!让她接电话!
好啊,原来这几天不回家,是在外面找了野男人!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我管你是哪根葱。”傅廷枭冷嗤。
他站在逼仄的过道里,高大的身躯压得顶灯的光都暗了几分。
他连眼皮都没抬,薄唇轻启,吐字如刀。
“你女儿,我要了。”
这几个字,不是在商量,也不是在谈判。是绝对上位者的下达通知。
“有意见。来找我。”
极其霸道。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的林建国还没反应过来这句“我要了”是什么意思,傅廷枭直接拿开手机。拇指重重按下挂断键,顺手长按关机。
屏幕一黑。
男人反手一扔,“啪”的一声,破旧的手机直接砸在行李包旁边的地板上。
包厢里重归死寂。傅廷枭转过身。
床上的小女人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砸在手背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就是咬着下唇,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到了极点。
这种无声的哭泣,比撕心裂肺更戳人肺管子。
傅廷枭觉得心口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浑身烦躁。
他大腿一迈,直接单膝跪上那张狭窄的军用小床。
粗壮的铁臂探出,一把掐住她的细腰,毫不费力地将人提起来,直直按进自己宽阔滚烫的胸膛里。
“哭什么。”
他嗓音放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粗糙的大手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
“他不是吓唬我……”
林稚嗓子全哑了,双手揪着他战术背心的领口,声音发抖,
“他为了钱,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我妈已经够苦了,死了都不得安生……”
她知道林建国是个什么烂人。
林婉和周曼更是一对毒蛇。只要钱德厚给的钱够多,他们绝对敢去刨西山墓园的坟。
“他敢。”
傅廷枭收紧手臂,将她勒得更紧。
男人胸腔震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西山那片墓园,老子有股份。他连大门都进不去。”
林稚愣了一下,抬起头,满眼水汽地看他。
傅廷枭低头,粗糙的拇指重重擦过她的眼角,抹掉那两串刺眼的泪珠。
“你是我的人。你妈就是我丈母娘。他去刨我丈母娘的坟,真当老子喘气是玩儿的?”
他的话糙,理更糙。
但字字句句像一颗颗定心丸,硬生生砸进林稚的喉咙里,把她从恐慌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在这之前,她只有一个人,孤立无援。现在,这个身高一米九、杀伐气场全开的退役兵王,成了她身前最硬的一堵墙。
“可是钱德厚背后有那些催债的人……”
林稚鼻尖发红,声音软软糯糯。
“催债的?”傅廷枭眼底划过一抹轻蔑,
“天王老子背后有菩萨都没用。三天后,盛世酒店订婚宴是吧?”
他冷笑出声。
“我还没去找他。他倒自己定好日子了。”
傅廷枭捏了捏林稚的后颈,力道适中,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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