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同样也面临着治理的问题。
虽然说太史慈在执行斐潜的治理西域的策略过程当中并没有阳奉阴违,也是尽心尽力,但是毕竟西域太大了,再加上人性人心很是复杂,有些官吏年轻的时候还有冲劲,有理想,但是吃了几年黄沙尘土之后,就开始懈怠下来,觉得自己吃了苦,也就该到享乐的时候了……
葱岭之乱,便是因为吏治问题,而太史慈还需要兵卒来稳定西域,防止刚按下葱岭,然后某个其他地方又出现什么问题。
思前想后,太史慈一边将吕布的信件转送长安,另外一方面也给吕布写了一封长信,说明自己无法立刻派兵前往支援的现实问题,更以同僚和战友的身份,详细讲述了他在葱岭平叛过程中的观察与思考……
『奉先兄台鉴……葱岭之乱,非尽蛮夷凶顽。弟细察之,其地头人、牧主,富者牛羊不胜其数,然寻常牧民多衣食无着……汉吏初至,或不谙其情,或为豪强所蔽,征敛或有失均,徭役或有偏重,以至豪者越富,贫者日苦。少数奸猾之辈,遂借机煽惑,将贫苦牧民生计之艰,尽数归咎于我汉法严苛,汉吏残暴,蛊惑无知民众……故从乱者众,非皆恨汉,实为求生泄愤之举也……兄在康居,兵威已立,然欲长久,非仅恃刀兵可成。需察其部族强弱,分而化之,又当辨其民情好恶,施以恩威。若能使贫者得活,弱者有依,纵有贵霜资敌,康居残寇亦难有所为也……昔主公常言,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西域辽阔,族群众多,此理尤切。望兄慎思之……』
这封信,历经辗转,终于送到了汉城吕布的手中。
吕布读罢,放下绢帛,久久无言。
『攻心?』
吕布琢磨着这二字。
记忆的大门轰然而开,他想起了他如同一阵狂暴的风一样席卷中原的那些时日。
自己当年为何在中原难以立足?
除了不被士族接纳,是否也因为自己从未真正理解,甚至没有真正去想过要如何治理那些他所征服的,或是暂时占据的土地?
也没有考虑过那些土地上的百姓民众。
不是那些表面吹捧暗中使坏的士族子弟,乡野豪强,而是那些宛如草芥一般的普通百姓民众?
在丁原手下,在董卓麾下,以及他自己掌控西域的时期,他何曾真正关心过辖下百姓的赋税是否沉重?生计是否艰难?
他眼中只有三件事情,军队、钱粮,以及对手。
乌孙能快速平定,不完全是吕布一人的功勋,也不是单凭武力军队所能为之,可是他到了康居之后,又怎么就忘了这事,只想着追杀那流窜的康居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吕布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又走向了习惯的老路。
吕布想起斐潜能在关中扎根壮大,不仅仅因为能打胜仗,更因为斐潜捣鼓出来的那些屯田策略、工坊学宫!
可是在这里……
暮色渐浓,汉城内外,灯火和篝火次第亮起。
汉人点灯,胡人依旧习惯的燃起篝火。
工匠,牧人,兵卒,杂乱而居。
时不时还有牛羊马嘶鸣夹杂其中……
或许吕布并不是真没有意识到需要怎么做才更好,而是他同样也明白,想要做得更好,就会更麻烦,也做得更多……
毕竟当年西海城的建立,吕布基本上没管。
他想要如同在乌孙一样快刀斩乱麻,但是康居的砧板显然不如乌孙的稳当,环境不同,人也不同……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吕布再次重复这句话。
吕布招来了曹性,然后又叫来了阿依古丽。
三个臭皮匠聚到了一起,然后商议出了一个粗粝的计划。
像是吕布的风格,也如同这康居大漠里面的风化石。
第一,拉拢小部落。
追杀围剿康居残寇的同时,将缴获的一部分牛羊财货,分给周边的一些小部落,并且允诺提供保护,同时展开盐铁等部落奇缺的物资交易。
第二,更加严厉的打击康居王残部。
对死忠康居王且屡次袭击汉军的部落,进行坚决而残酷的打击,杀死其部落里所有的人,将其畜群和草场,重新分配给愿意和汉人往来的部落,以及在战争当中失去家园的流散牧民。
第三,简化制度,分享利益。
暂时不推行汉人较为繁杂的律法,而是依照高祖刘邦的约法三章。用执法权渗透小部落中,建立简单的税制,保护商路,并且让愿意投靠汉军的康居人也能从贸易中获益。
吕布甚至还想效仿斐潜一样设立学宫,但是很遗憾的是不管是吕布自己,还是曹性,抑或是阿依古丽等人,都没办法胜任这职位,只能是暂时选拔出一些少数聪慧的康居青少年,学习简单汉文和算术,协助管理罢了。
吕布不再张牙舞爪的宣扬自身的武力,而是开始学习和实践如何真正地去建立一个城市……
不再是纯粹的破坏,而是新的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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