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一根手指粗的铁链来,要最结实的。”老魏指了指屋内一个角落,“把她锁在那里。然后,把这间屋子,弄成绝对的黑屋。”
命令下达,手下人虽然不解,但立刻执行。一根沉甸甸、冰凉刺骨的粗铁链被找来,将刘瑛的脚踝牢牢锁在了墙角一个提前埋设好的铁环上,长度只允许她在炕边极小范围内活动。
为了防止她用头撞墙或利用其他物品自残,连炕上的被褥都只留了薄薄一层。
接着,更严格的“黑屋”改造开始了。这间土坯房原本就有两扇不大的窗户,早已用木板从外面钉死。
但老魏要求做到“绝对黑暗”,他亲自带人,又找来更多的厚木板和钉子,从屋内,将窗户连同窗框边缘的缝隙,严严实实地再加钉了一层,确保没有丝毫光线能透入。
这还不够,他又让人弄来防水的油毡纸(一种当时常用的廉价防水材料),仔细地钉在木板外面,进一步隔绝了任何可能从木板缝隙漏进的微光。
门也被做了处理,原本的木门缝隙较大,老魏让人用旧棉絮和布条将门缝仔细塞紧,然后在门内侧又加挂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棉帘。
这样一来,即便有人从外面开门进来,光线也会被棉帘阻挡大半。
做完这一切,老魏让人点起一盏极其昏暗的油灯(很快会熄灭),最后检查了一遍。
屋内此刻已经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棉帘底部和门缝塞得不那么严实的一两个极小孔洞中渗入,但这点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空气沉闷,带着泥土、霉味和一丝铁锈的冰冷气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和希望。
刘瑛此刻已经悠悠转醒,颈部残留的剧痛和口中的异物感让她瞬间回忆起被捕的恐怖一幕。
她惊恐地想要挣扎坐起,却发现手脚被捆,脚踝上更是传来沉重的束缚感!
她奋力扭动,铁链发出冰冷刺耳的“哗啦”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惊心。
“唔!唔唔!”
她想喊叫,但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呜咽。她瞪大眼睛,拼命向四周“看”去,但回应她的,只有无边无际、浓稠如墨的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一丝光都没有!只有自己粗重恐惧的呼吸声和铁链摩擦的微响。
寒冷、疼痛、黑暗、寂静、被牢牢束缚的无力感……各种感官上的剥夺和生理心理上的痛苦瞬间将她淹没。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抓她的是谁,不知道丈夫老邱怎么样了,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未知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触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老魏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因为嘴被堵住而显得沉闷压抑的挣扎呜咽和铁链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最后确认了一下门锁和外部伪装,安全屋外表看起来就是废弃的农房,接着对留守看管的两名绝对可靠的同志低声交代:
“看好了,每天只送一次最低限度的水和食物,从门下面那个预留的小口递进去,不要说话,不要有光。
其他时间,无论里面有什么动静,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不要进去,也不要回应。记住,绝对黑暗,绝对安静。”
“是!”两名同志肃然应道。
老魏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被封得如同棺材板般的房门,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叶晨需要的,就是一个在绝对黑暗和孤独中,心理防线被逐步摧垮、意志濒临崩溃的“工具”。而这个过程的煎熬,或许比肉体上的刑罚,更为残酷,算是一种另类的熬鹰战术。
寒风掠过荒芜的田野,吹动着安全屋屋顶的枯草。屋内,是无尽的黑暗和一个人绝望的挣扎。
屋外,是哈城冬日阴沉的天空,和一场正在多方势力间悄然铺开的、更加凶险的棋局。刘瑛的囚禁,只是这盘大棋中,一个看似不起眼,却可能影响深远的落子。
……………………………………
依兰四块石山的秘密抓捕行动完成后,周正伟没有耽搁,立刻通过最隐秘、最快速的交通线,将已成瓮中之鳖的叛徒老邱,押送下山,移交给了在哈尔滨接应的老魏。
交接地点选在哈尔滨远郊另一处更加荒僻、几乎被废弃的村落边缘。这里比关押刘瑛的地方更加人迹罕至,几栋破败的土房摇摇欲坠,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缩。
当老魏看到被两名抗联战士严密押送过来的老邱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老邱的模样比在山林时更加狼狈,手腕和膝盖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血迹和污渍浸透了破旧的棉衣。
他耷拉着脑袋,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阴鸷、狡诈和一种不甘心的狠戾光芒,即便成了阶下囚,那股子叛徒特有的、混合着恐惧与怨毒的气息依然强烈。
“就是他?”老魏声音低沉,问押送的抗联战士。
“对,魏同志,支队长交代,务必亲手交给您。这是从他住处搜出的部分证据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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