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翘着二郎腿，手掌轻轻拍在膝盖上，轻声道：
“这笔钱你可以不用现金还，以后每周我的值日你都给我全包了，一次算你五块，只要让老师挑不出毛病，不让我挨批就行。什么时候把这笔账抵清了，什么时候算完，怎么样？干不干一句话？”
程苗苗站在茶几前面，看着那沓钱，又看着叶晨悬在半空的手掌，心里面进行着复杂的心理斗争。
她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二百六十块除以五块，就是五十二次值日，一个学期拢共也就二十周，每周轮一次，也就是说她得帮着叶晨干将近一年半的值日。
资本家真可恨啊！！！程苗苗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伸手和叶晨的手掌“啪”地拍了一下，郑重地说道：
“成交！不过李肆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儿要是办成了，你不许拿我给你值日的事在班级里显摆，要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午休的铃声刚过不久，校园里还弥漫着食堂的饭菜香。程苗苗扒了最后几口饭，把铝饭盒往课桌里一塞，就鼓足了勇气，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溜达过去了。
她特意选了这个时间点，是因为这会儿老师们都刚吃完饭，正在办公室里午休。
程苗苗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在自己脸颊上拍了拍，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高老师抬头看见自己的学生，手里的红笔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问道：
“程苗苗？有事找我？”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正了正坐姿，摆出一副准备听学生谈心的架势。
程苗苗摆了摆手，冲高老师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指了指隔壁说道：
“高老师，我找韩老师有点事。”
高老师明显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自便，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批改桌上的作业本。
韩老师叫韩淑，是一位刚从师范毕业的老师，看着虽然有些青涩，人却很温柔，最重要的是长得很好看，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看上去很有亲和感。
刚才二人的谈话她也听到了，对着程苗苗问道：
“这位同学，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程苗苗在桌边站定，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统一印制的“家访登记表”，摆着的恰好就是“袁山青”那一页，上面的家访时间和家长签字两个栏都空着，看得出来只有开头没有结尾。
程苗苗酝酿了一下情绪后，对着韩老师说道：
“韩老师，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跟你反应一个情况的。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就是我弟弟的同桌袁山青。”
韩老师微微一皱眉，班级里的学生都排斥这个女孩儿，不愿意和她坐一座，最后正是程芽芽站出来的。难道程苗苗作为姐姐，对这件事情有意见？
她刚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却被程苗苗给打断了：
“韩老师，我做值日生的时候，出来倒垃圾，恰好看到了你来学校门卫接袁山青进来，偶尔听到了你们俩的交谈。
我知道您最近正在为袁山青同学的事情发愁，而我恰好知道一点她家的情况。
您应该也知道，她父母都不在身边。可您不知道的是，她还有个妹妹需要她照料。
她妹妹和她差了一个字，叫做袁山紫，去年因为高烧丧失了听力和语言能力，属于后天重度听障，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
韩淑直接愣住了，她猜到袁山青家里可能条件不好，却没想到恶劣到了这种地步。她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谢谢你，程苗苗同学，这个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去帮助她的。”
程苗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韩老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其实我爸爸就是油田医院耳鼻喉科的医生，我特意问了问他，他说像小紫这种耳疾，年纪越小做手术恢复得越快，越早治疗越好，一旦拖到青春期以后就晚了。
我爸说了，如果学校这边需要帮忙，他可以去找医院科室的主任申请减免部分检查和手术的费用，至少能省下来一两成。”
韩老师听到这里，手里的红笔放了下来，她看着程苗苗的目光明显变了——从最初的些许意外，逐渐变成了被触动的柔软。
她抽了一张面巾纸在手里，无意识地折了一下又展开，声音有些动情地问道：
“苗苗，你说的这些，是袁山青亲口告诉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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