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贾宝山这个家伙平日里跟个二流子似的,可他却并不招人讨厌,而且在孩子中的人缘极好。哪怕比叶晨、程苗苗他们大上许多,却都处得跟哥们儿似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非常贪玩,遇到感兴趣的事情,那叫一个精力充沛。
贾宝山说干就干,在姐姐家吃过晚饭后,抹了抹嘴,对贾代玉说自己“出去遛个弯消消食”,换了双胶底布鞋,穿了个风衣就出了门,用他的话说,这是赌神的同款妆造,哪怕是去卧底摸情况,妆造也得跟得上。
他临出发之前,避开了自己的姐姐和姐夫,仔细地询问了暗场子的地址,唯恐找错了地方,闹出乌龙来。叶晨索性亲自出马,将他带到了游戏厅外。
暗场子在农贸市场东头那家游戏厅的小二楼,上去之后从外面看,那就是一扇刷了绿漆的老式铁皮门,门口挂着块“仓库重地闲人免进”的木牌,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堆着的是麻将机和报废的游戏机主板。
可只要在门上用特定的节奏敲三下,两长一短,里面就会有人拉开铁门上的窥视窗瞟一眼,觉得面熟了才放人进去。
贾宝山花了两个小时蹲在游戏厅里,买了一瓶汽水慢慢喝着,观察着这些耍钱的人进去的流程,把那个敲门暗号记了个一清二楚。
他还凭着一张自来熟的嘴皮子,跟游戏厅老板套了几句近乎,三忽悠两忽悠,二人愣是混成了熟人,他给自己编了个假身份,说自己是开大车的,跑了趟长途刚回来,只为了出来找找乐子,可惜这里的麻将机和老虎机不够刺激,玩起来实在是腻歪,太不过瘾了。
老板见这家伙侃得头头是道,最重要的是他是真懂行,再加上他那副油滑的二流子打扮,身上丝毫没有警察的气息,于是便凑上前,神秘兮兮地介绍说二楼有刺激的地方。
就这样,贾宝山被带上了小二楼,老板亲自敲开了门,给他充当了一次介绍人。可惜,他不知道自己送进去的是个怎样的活爹,也算是纯纯的引狼入室了。
贾宝山进入赌场后,后面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他进了场子之后,东张西望地转了一圈,这里有推牌九的,有扎金花的,甚至还有玩百家乐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贾宝山自来熟的性格算是帮了大忙,他依靠着与人搭讪和自己的观察,摸清了这个场子里的管事是谁,每晚大概有多少流水,后门通哪条巷子等关键性信息。
他在里面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连筹码都没换过,纯粹就是在里面逛了一圈儿,可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愣是没人注意到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贾宝玉晃晃悠悠的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侦察兵凯旋”的神气,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他进门的时候,贾代玉和程鹏飞刚追完央视播放的连续剧《花帜》,这是当时庆香港回归播放的经典剧目,香港和国内同步播出,主要演员也都是重量级的人物,有刘嘉玲、曾江、黄百鸣、谢贤和狄波拉,在当时非常受欢迎。
贾代玉见到弟弟脸上那掩盖不住的得意劲儿,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逗了一句:
“你遛弯遛得满脸喜气,捡着钱了?”
贾宝山嘿嘿一笑,冲着等在这里的叶晨挤了一下眼,笑着说道:
“比捡钱还好,姐,你就别管我了,我和李肆说两句话。”
说着,他冲着叶晨和程苗苗招了招手,把二人给叫到了屋外,三人一边散步,贾宝山一边介绍着今晚的战果:
“四哥,情况基本摸清楚了,只能说我没当警察真的是屈才了。那里别看地方不大,只有几张台子,可玩的倒是挺花花的,有推牌九的,有炸金花的,还有玩百家乐的。
他们主要是依靠百家乐的荷官搂钱,再就是在每个赢的赌客身上抽水。我蹲在里面看了大半个钟头,他们把门看得挺严的,但后屋有扇窗户,窗栓是锈死的,一掰就开,外面有提前准备好的、供赌客紧急逃离的铁梯子。
咱们要是举报了的话,得建议警察两面包抄,前门堵人,后窗封死,可以提前把他们的铁梯子给撤掉,到时候绝对一抓一个准,一个都跑不了。”
叶晨和程苗苗不由得面面相觑了一眼,只觉得这个家伙头一次这么靠谱,看来以前还真的是没找到适合他的赛道。
第二天放学时,小舅特意来到林七二中的大门口,接叶晨和程苗苗放学,他已经兴奋得急不可耐了。
三人一同来到了油田分局,只能说程苗苗在告密这一块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她主动向接待他们的派出所民警说要报警。
然后她滔滔不绝地向民警介绍起了游戏厅小二楼的猫腻,还拉上了一旁的叶晨作为佐证,毕竟这位以前可是游戏厅里的常客。
贾宝山这时也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对着民警说道:
“我是程苗苗的小舅,在得知油田还有这样的场所后,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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