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伴随着这些女巫的施法,一具仰面倒毙的石爪战士尸体,胸口被巨熊撕裂了一个骇人的窟窿,内脏隐约可见。紫黑色的诅咒丝线如同细密的根须,从他身下的血泊中钻出,悄然刺入他冰冷的皮肉,钻进断裂的血管和神经末梢。突然,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白布满了同样不祥的紫黑色蛛网纹路,瞳孔深处却空洞无光,如同两颗蒙尘的黑曜石。
他没有像活人那样撑地起身。那具沉重的躯体像被看不见的吊索猛地向上提拉,以一种完全违背关节活动规律的角度,上半身直挺挺地“折”了起来,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断裂的肋骨和撕裂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随着这不自然的动作,暗红的血块和粘稠的组织液被挤出伤口,滴落在地。
另一具被钟乳石砸碎了半边头颅的怒掌战士,半边脸已是模糊的血肉与碎骨。诅咒丝线钻入了他相对完好的手臂和躯干。那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抽,五指痉挛般张开、握紧,指关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接着,这具残破的躯体开始在地面上“蠕动”。不是爬行,而是像一条被斩断后仍在扭动的虫子,依靠着单臂的痉挛性扒抓和腰腹肌肉诡异的弹动,拖拽着碎裂的下肢和拖曳出的肠子,在血泊中留下一道黏腻的轨迹,向着最近的塑骨战士“游”去。速度不快,但那份无视痛苦与残缺的执着,比冲锋更令人胆寒。
这些被诅咒唤醒的尸骸,动作充满了令人不适的机械感与迟滞感。一具脖子被扭断、头颅歪斜挂在肩膀上的塑骨战士尸骸,被操控着挥舞起生前紧握的腿骨匕首。它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劈砍本能。每一次挥臂,歪斜的头颅就随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滚落。它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生前的同胞,步伐蹒跚却坚定不移地前进,无视刺入身体的刀剑与枪矛,直到被彻底拆散。
同时,更多隐匿在阴影之中的石爪部落的勇士跳出来,与在一旁旁观的、同为瑞驰人、同时也是此前一役中死亡族中勇士最多的怒掌部落及迈德纳奇率领的守卫战斗在一起。
至于塑骨部落,由于这个部族对亡灵法术也有崇拜的习俗,所以今天他们也被邀请亲眼目睹这场仪式,结果还未等他们从几千人同时复活的盛大场景中清醒过来,便又陷入了波及了几乎整个边塞领瑞驰人传统与变革的冲突之中。
战斗在要塞深处轰然炸开。
磷光苔藓的幽绿冷光摇曳在垂落的钟乳石林和崩塌的古老石梁上,映照着翻滚的血雾与升腾的邪异烟尘——那是石爪部落亵渎仪式残留的污秽,如今成了点燃战火的引信。
她们枯槁的身躯裹在褛烂的鸦羽袍中,干瘪的嘴唇无声开合。无声的咒文在空气中震荡,化作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汁的紫黑色气流,贴着冰冷的地面悄然流淌。这诅咒之息所及之处,岩石表面渗出脓液般的湿痕。几个冲入其中的塑骨战士猛地僵直,皮肤下肌肉诡异地痉挛、枯萎,眼珠瞬间蒙上死灰,无声地瘫倒,尸体成为诅咒滋生的温床。
下一刻,刺耳的鸦啼凭空炸响!并非来自活物,而是源于纯粹的恶意。无数由诅咒能量凝成的幽灵乌鸦,从鬼婆的袍袖、从倒毙者的七窍、从洞顶最深的阴影中尖啸着钻出。它们汇聚成一片汹涌的、无视实体的黑色风暴,拖着紫黑色的尾迹,如同淬毒的箭矢般穿石过壁,扑向混乱的战场核心。一头怒掌巨熊被几只幽灵乌鸦钻入耳孔,庞大的身躯骤然狂乱,利爪撕扯着空气和自己厚实的皮毛,发出痛苦与暴怒交织的震天咆哮。
这声熊咆如同进攻的号角。
怒掌部族的战士们发出无声的怒吼,驱动着他们的战争巨兽发起排山倒海的冲锋。那些披挂骨板与厚革的庞然巨物,如同移动的堡垒,每一次沉重的踏击都让地面痛苦呻吟。为首一头毛色如焦油的巨熊在主人的意念驱使下,毫无畏惧地撞进一片密集的钟乳石林。粗如殿柱的石笋在沛然莫御的蛮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即崩裂、粉碎!飞溅的碎石如同致命的霰弹,将附近几个石爪弓手打得骨断筋折。
巨熊的冲锋浪头狠狠拍在石爪战士的骨盾阵线上,碎裂声刺耳,持盾者如断线风筝般喷血倒飞。巨大的熊掌横扫,带起腥风血雨,残肢断臂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
另一边,一名塑骨部族的法师对垂死的族人视若无睹,手中紧握的野兽腿骨法器骤然亮起刺目的惨白光芒。
无声的仪式在血腥中进行。散落的塑骨战士口中默念古老咒诀,手中各异的骨质法器——扭曲的脊椎骨杖、嵌着磷火的颅骨提灯、打磨锋利的腿骨匕首——同时迸射出贪婪的惨白光束。光束如同活物,刺入战场各处堆积的尸体、散落的碎骨、甚至是被巨熊撞成齑粉的钟乳石残骸!
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散落的骸骨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召唤、吸附。几十具尸体在惨白光芒中剧烈抽搐,一根根染血的肋骨、臂骨、腿骨被强行从筋肉中撕扯、抽离,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射向战场中央那片被诅咒浸透的空地。骨骼在聚集、堆叠、强行嵌合,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咔嚓”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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