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沈茶微微打断了白萌的话，朝着他摆摆手，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当年收到匿名信的，不仅仅是京兆府、大理寺和刑部，还有回京述职的戚老将军？”
“对！”白萌点点头，和沈茶交换了一个眼神，马上就明白她想说什么，他看向夏宸，问道，“也就是说，清凉寺覆灭的那个晚上，戚老将军也在？”
“什么？我祖父也在清凉寺？”
“没错。”夏宸叹了口气，“就算小茶不说，我也是要说的。戚老将军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十几个亲卫上了山，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进了清凉寺。京兆府、大理寺和刑部的探子应该是看到他了，但也没在意，只当他也是上山来祈福的，等到了抓人的时候，跟他打个招呼就可以。”
“然后呢？”
“说起来也是那贼子倒霉，那天晚上刚摸到戚老夫人的院子，就被戚老将军踹翻，丢给亲卫捆了，丢到了离戚老夫人院子很远的地方。倒是他自己，带着人一直守在附近，也没有打扰官府抓人，直到看见戚老夫人被救出，才远远的跟大理寺的人打了个招呼，带着自己的人离去。”
“还有这么一出。”沈茶想了想，“那案卷上并没有记载。”
“这自然不会有任何记载的，当天大理寺来的是裴少游。”夏宸看了一眼戚戈，“你知道是谁吧？”
“知道，是姑祖父。”戚戈点点头，“他们应该是私底下说好了，谁也没看到祖父做了什么，就当什么事儿没有发生过，对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没有几个人看见你祖父，就当你祖父从来没有来过。”夏宸轻轻一挑眉，“这桩案子出了之后，受害者的名单被传的满城风雨，现在想一想，应该是平乐县主放出去的，只有她这个合伙人，才有可能做这种事儿。只是可怜那些受害者，本来以为获救了，可没想到是雪上加霜。”他看了看戚戈，“你祖母还好，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之前的那些受害者，有将近一大半不堪忍受外面的风言风语，在案子尚未升堂之前就......”
夏宸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这些人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如果他们能等到......”
“等不到的，人言可畏，哪怕是流言，也会将他们撕碎的。”沈茶叹了口气，看了看戚戈，“虽然老夫人并没有受到伤害，但她老人家能扛住流言蜚语，已经是非常厉害的。”
“嗯。”戚戈点点头，“不过，我祖母常说，这世上大部分的人就是喜欢看别人的热闹，其实真相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们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在整个事件中，他们得到了什么快乐、宣泄了什么情绪罢了。大多数人都是借着某一件事，发泄自己的私愤而已。所以，别人说什么，压根就不用听，他们如果蹬鼻子上脸的话，就直接骂回去好了。人都是有弱点的，那踩着他的弱点骂就可以了。至于别人传的那些，当没听见就好了。”
“所以，戚老夫人才能成为戚老夫人。”沈茶笑了笑，看了看戚戈，又看了看夏宸，“戚老将军知道真相，所以，也不是很在意，但他在意戚老夫人会受委屈，于是就去提亲了，对吧？”
“对！”夏宸点点头，“一年之后他们就成亲了。”
“原来是这样。”
“我兄长决定去报复平乐县主，那......”戚戈看了看白萌，“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做什么？”白萌气的想打人，他走到戚戈面前，抬起手就要抽他，但最终还是放下了，说道，“合着我们说了半天，都等于白说了？”
“说什么了？”戚戈一脸茫然的看着白萌，“刚才不就是说我祖母的往事？可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对吧？总不能我兄长要去报复平乐县主，我也要回去帮忙？我回去了，再想出来可就难了，我不会回去的！”
“这事儿可是由不得你的。”薛瑞天一挑眉，“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你自己回去，第二条，我们打晕你，把你送回去。”
“我都不选，我选第三条。”戚戈委屈巴巴的看着薛瑞天，“侯爷，我真的不想回去。”
“你真的不想回去？”白萌朝着他的脑袋给了他一巴掌，“你连你祖母的最后一面都不想见嘛？”
“最后一面？”戚戈听到这个，噌的一下站起来，“不是说我祖母没有生命危险？”
“戚老夫人今年快九十了吧？”沈茶面无表情的看着戚戈，“你这样离家出走，戚椋又找不到你的行踪，你是不是真的觉得，你祖母能禁得起这样的折腾？她老人家如果见不到你的人，确认不了你的安全，病是不会彻底好的。你可以不回去，那你祖母的病就一天天、一点点的恶化，直到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她盯着戚戈，“到底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我......”戚戈想了想，“你们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沈茶朝着其他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逼他，让他自己想明白。
红叶看了看陷入沉思的戚戈，往金苗苗的身边蹭了蹭，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说，戚椋这么大张旗鼓的打听戚老夫人的往事，会不会惊动平乐县主？她现在又是县主，又是老封君，如果察觉情况不对，会不会做出一些对戚椋不利的事情来？”
“那可说不好。”金苗苗叹了口气，说道，“我对她不是很了解，但从她能勾搭孙彷，干出清凉寺这么一打桩案子来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灯。哪怕现在年纪大了，也不会变得过于迟钝，对吧？我觉得如果她知道戚椋在针对她，报复是不可避免的。”
“希望戚椋能小心一点，不要打草惊蛇，要不然......”红叶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依然没什么反应的戚戈，“这小家伙说不准要送走两位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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