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莛七，你在做什么。”
眼见苏清宵离去，钟翎儿才从草木丛里出来，她指着已经快要沦陷的少女。
少年和少女，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女人，她满脸沧桑，知道她是苏清宵的老情敌钟翎儿。
“钟姨，您怎么……”
那是啸之第一次看到月莛七见一人有些慌张和唯懦。
花千放正巧赶来，一把拦在钟翎儿面前，看了看：“你是钟翎儿，别难为孩子们，上一辈人的恩怨，何必一直传下去。”
“花千放，你这个深洲的叛徒，江府的叛徒。”钟翎儿看前来吸引注意力的人很不爽，破口大骂，“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苏清宵呢，她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不来？”
“钟姨，别这样说。”
自深洲与姜洲一战，江如云被擒，一直是钟翎儿接济月莛七，几个月的时间，让她有了些感激。
况且，来时就是答应过钟翎儿，一定要救出李瑞来着。
“阿七，苏清宵母子二人给你喂了什么药，你变了你知道吗？”钟翎儿看着小姑娘在帮着姜洲的人说话，急疯了，“你师父的仇不报了吗？”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给师父报仇。”月莛七直接告诉钟翎儿，她话语坚定，“我月莛七答应过你要救出李瑞，我会尽力去做。”
少女和啸之终于对上一眼，他们彼此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花千放和苏清宵推测的都是对的，果然是钟翎儿让小姑娘前来长京城的，这是钟翎儿最后的一张牌。
钟翎儿领走了月莛七，这是两边有冲突的不知所措。啸之没有阻止，哪怕花千放想要出手来着。
“老师，李瑞，真的没有一丝活的可能吗。”
“你疯了，那是你娘你爹的仇人。”
……
两人站在光色渐弱的汀兰花海前，啸之有了为女子而怀疑母亲的决定到底对错的心。
花千放看着他，知道他的成长会给苏清宵带来麻烦。一心扶持保护路府多年的花千放如今也有些招架不住，只是劝说：“你爹娘不是没有放走过李瑞，结果人根本不死心，不安于外头的安稳，与江如云勾结回来。”
“李瑞从前到底做错过什么呢？”啸之追问，他其实都知道，知道母亲有多恨他，“就因为已经淡去的情伤，所以非要之人于死地。”
“孩子，你糊涂了。”花千放发现他的情绪在发酵，在往一个不清醒的方向去，“若当时你没有擒住江如云，我们没有擒住李瑞，如今可能李家王朝复僻，死的是我们这一大家子。”
李家的皇帝，除了路老太太的父亲和哥哥，所有的都是骄奢淫逸之人。砍天下的真金白银，贡自己的喜乐，倘若不是苏府路府和蔺蔷联手，姜洲的家底早就被败光了。
“可是如今清宣小叔即位，路府苏府根基稳定下来，深洲江府也散了，还会担心李瑞一个人造反？”啸之逐渐清醒，但还有一丝期待，“就算放了李瑞，也没什么的吧？”
————
清泠的孩子终究都生下来了，只是她累昏过去了，我着急忙慌的，最后才得知人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和连遥城守着母女平安后，才想起来儿子的事，赶紧差人要去问，结果看到花千放领着无精打采的啸之回来。
“这是怎么了，小姑娘怎么不见了？”我明白儿子那边出事了，于是赶紧问，“你们两大高手是怎么放走……”
“钟翎儿来接走了，她也没有遮掩什么，明确告知七七姑娘是来想要救走李瑞的。”花千放与我解释方才的事，“前面推测的都是对的。”
钟翎儿她还没有认命，还没有放弃，冷不丁我还有些佩服，这就是言情女主的毅力吧。
“儿子，你怎么想。”
“母亲，我想知道你们从前的恩怨，详细的那种。”
……
恩恩怨怨多年前，我不知道原来还有再回首望的一天。我和李瑞，从这世界故事开始的第一天，就是对立的。
如今所有的事，只剩下我自己身上的秘密待开，儿子和花千放或许应当有知情权。我铁了心，早点上天礁山知晓真相。
“儿子，廷狱司有天礁山的高人坐镇，这一次神仙也救不出李瑞。”我只能从天礁山开一个口子告诉他部分秘密，“明日，我们一起上山，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是苏政明的女儿，是神女，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拥有更高文明的视角，知道我和蔺蔷做的只会是顺应时代潮流，而不是逆行。
李瑞，必须除掉，才是打理干净李家王朝。
“原本我是要嫁给李瑞的，这是天命，你外公改了我的命，要我嫁给李玗，我没有听他的。”我只是说了几句云里雾里，“嫁给你爹路千夜，是我自己的选择，逆了天命，也逆了父亲。”
“若非你母亲有自己的想法，敢于做天下女子不敢做的事，也不会有你了。”
花千放是多少听说过我和老爹之间的博弈，这段故事，我不相信叔叔不会听说再告诉他。
“母亲，什么是天命，为什么你和这天下的女子完全不一样。”啸之问到了点上，“我听说当年外公救你和爹和小姨和三叔，那是堵上苏府去苏南城的。”
因为我爹知道，他犟不过我，犟不过一个接受过地球21世纪教育的女孩儿。
“啸之，母亲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看着他，也看了看花千放，“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路千夜是一个。”
我看得到花千放的失落，但他憋在心里不敢露出情绪来。
“那时李瑞手握大权，站在一种嫌弃我却要招惹我毁了我的高处，处处与我们作对。”我继续说，“路千夜说过，他走了那便作罢，只要他回来，必须除掉。”
李瑞是个疯子，他当时已然看出我不是从前的苏清宵，若他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很可能将我指为妖孽，从此将我踩在脚下。
姜洲的人，迷信。
这世界怀疑我中邪变了个人的人，很多，只是没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站出来形成规模。
“我来的那个地方，叫地球，我的父亲是地球和泛陆甚至更多地方的‘时空摆渡人’，我是神的女儿，啸之，你是神的孙儿。”
儿子是头一次听说这番话，但他在天礁山，似乎能理解到师父和长老们对他和与之无比看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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