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大妞,这是老妇的名姓,一听叶夏的话,那里有什么介意一说,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奴才,主家心善,想要给她把脉,她感激都来不及,
自是不会扭捏。郝福爷仨和郝丰的媳妇李秀娥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眼里的感激之色和耿大妞如出一辙,齐把目光聚焦在叶夏身上。
须臾后,叶夏收回手:“无大碍,走,咱们先去找家药房,我直接在那开方子帮着抓几副汤药。”
说着,叶夏给了郝丰十来两碎银:“你带着郝年和你媳妇在集市上给你们一家从里到外先各买一套衣物,再去布庄买够给你们一家做两身衣物的细棉布,
对了,别忘记把鞋子也买上,暂时一人买两双,好换着穿,”
叶夏想着说着,最后,她拍拍额头:“旁的东西我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你们看着有需要的话就都买了,我带着你爹娘和这三个小家伙在距离集市最近,名叫和仁堂的药房等着你们。”
在叶夏给耿大妞把完脉,说要带人前往药房抓几副汤药的时候,郝福一家就已然感动得泪流面面,再看到叶夏眼睛都不眨一下,
给郝丰十来两碎银,及对郝丰三人说的那番话,郝福一家顾不得继续落泪,齐齐跪在地上给叶夏磕头,谢谢叶夏这个主人的体恤和信任。
人牙子在旁都看得眼热,在心里连连吐槽郝福一家交了大运,能遇到这么好一个主家。
那些尚未被卖出的人,对郝福一家则是羡慕嫉妒恨,心下没少哀怨自己咋没那好命,没被那年轻俊俏,姿仪不放的公子看中买走。
有的甚至冲着叶夏高喊:“贵人!贵人,奴女红好,您把奴买回府吧!”
“贵人,奴做过账房,奴算账又快又准确,您行行好,把奴买了吧!”
“贵人,奴识文断字,奴可以在书房里伺候您笔墨,贵人买了奴吧!”
……
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祈求声,叶夏心里的滋味儿无疑是复杂的,买下那些人于她来说不难,但在这皇权当道,尊卑有别,
人命如蝼蚁、草芥的世界,靠她把人买到身边,又能买多少,又能真正帮助多少人脱离为奴为婢,被贩卖的卑贱生活?遏制住心中的不适,
叶夏招呼郝福一家走人,没去管身后那些祈求声。
她不是圣母,也不会做圣母,她能做的,是尽可能地改变这世界某些人的看法和观念,
用这样的方式试着扭转那些为卑为奴者的命运。
可这改变有多难,叶夏又禁不住暗叹口气。
不像在大清那个世界,她是太后,她家八福从皇子一步步荣登大宝,他们有皇权在手,做什么事只要计划得当,成功率自不必多说。
譬如在她干涉下,废除裹足的恶习,提出放脚,鼓励寡妇再嫁,鼓励妇女走出内宅,筹办学院、工厂等等一些事儿,再譬如她家八福成为皇帝后,废除贱籍,禁止人口买卖,需要用人采取雇佣制,推行一夫一妻……
总之,手中掌权,在封建王朝做自己想做的事,无疑要方便一些。可是在这大夏王朝,她只是个和离妇女,即便出身承恩公府,即便嫡姐是皇后,嫡姐的儿子是太子,但真正能助她行事的唯有她自个。
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亲人,是她的亲人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有着自己想要维护的东西,能做到无条件相信她,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叶夏不知,同时没想过莽撞地把自己要做的事竹筒倒豆子似的张嘴就全说与那些亲人,她是这么想的,先按照自己的计划慢慢做,
慢慢给亲人渗透她的一些想法,若这样可以收获亲人们的支持,自然是好事,若不被亲人接受,于她来说也没什么。她只要做到问心无愧,不愣头青地去和皇权对对碰,做自己的事就好。
服用三日汤药,耿大妞患的风寒彻底好利索,这是叶夏把脉诊断的,那日叶夏把人带回家,着郝丰媳妇烧水,供郝福一家洗澡,
将自身从头到脚收拾干净,然后,她道出自己的身份和家中成员,安排好郝福一家各自的差事,并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府里不容有二心的奴才,一旦被发现,全家一起发卖出去。敲打完,叶夏又给喂甜枣,说只要一心事主,绝不亏待,在府里,
无需动辄跪拜,无需自称“奴”,直接用“我”来自称,三个小的作为玩伴跟在小公子小小姐身边,平日里可以跟着小主子一起读书识字,
不说旁的,单单读书识字这一点,可把郝福一家高兴坏了,对叶夏那叫个感激涕零,发下毒誓,一家人永远伺候在叶夏和小主子身边。古代阶级分明,做奴才的能被主子允许读书识字,那无疑是一种荣耀。
出息点的,主家又是个良善的,转变门楣不是没有可能,何况叶夏有许诺,只要郝丰的俩儿子,及郝年日后娶妻生下的孩子,有那会读书的,府上不仅到时放那孩子的奴籍,并供其进书院,考科举。
大饼在前挂着,读书的条件有提供,能不能有出息,全看个人。收拢郝福一家的人心,看着这一个个把自己吩咐的事办得妥妥当当,叶夏深感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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