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公室里也会有客人来，这烟是不能不准备的，他自己绝对不抽烟了。
“算了，我还是说事吧。”
袁德华其实想抽，可还是能忍得住，布满老茧的手在裤子上搓了搓，谨慎地讲道：“反坦克导弹咱们还在研究着，这个我估计明年就能成。”
“反坦克炮嘛——”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咱们还真就没有相关的研究项目。”
“那就不研究。”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讲道：“你不可能拿的出对方所有满意的要求和答案，过犹不及的道理懂吧。”
“您的意思我理解，我就是在犹豫。”袁德华谨慎地看了看他，轻声说道：“如果咱们将研究成果汇报上去了，那这还是咱们的嘛？还能放在咱们厂进行生产吗？”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李学武见他如此说，这是集团上下一致强调的技术保密原则深入人心了，可喜可贺。
“但你拿不出足够的产能怎么应对？”
他将文件挪了挪，认真地讲道：“兵器采购是有一定标准的，产能也是一方面。”
“就算你的装备再好，一年做两件，人家也不会要你的装备，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要是咱们也提高产能呢？”袁德华试探着问道：“我看五金厂后面还有一块空地，如果给我们就能……”
“给你们多少都白扯。”
李学武微微摇头，讲道：“要想实现饱和式供应，将研究成果一直攥在手里，这种想法能将咱们集团撑破产了。”
他手指点了点桌子，道：“毕竟集团不可能将所有力量都放在兵器生产上，一旦该项目进行调整，那这些设备和工人怎么整？”
“穷兵黩武的思想在集团经营和管理上可要不得，更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袁德华苦恼地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不是要……”
“换一个思路——”
李学武伸出手指在头顶上空绕了绕，看着袁德华讲道：“只要反坦克导弹研究出来了，那就大大方方地把成果分享出去。”
“啊？——”袁德华惊讶地看着他，“不是要……怎么还主动分享啊？”
“你不分享就能留得住吗？”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主动一些还能谈条件。”
“谈条件？什么条件？”
袁德华看出来了，秘书长是早有算计了，便认真了起来。
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讲道：“红星钢铁集团可以免费授权给国内所有兵器制造厂生产这种装备，但不能出口贸易。”
“也就是说，只有红星钢铁集团有资格处理这种设备的对外贸易工作。”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道：“只要能保留这一项要求，那咱们就够赚了。”
“只做外贸吗？这——”
袁德华还是有些舍不得，轻声提醒道：“这个项目咱们已经投资二十多万元了。”
“怕什么？”李学武挑眉道：“够赚就行呗，你还真当它是聚宝盆了啊。”
“你要是信我的，就放下包袱，回去以后好好组织生产，积极对接项目落地。”
他将袁德华递过来的文件又推了回去，道：“从这里面选一样生产就行了，人家不会亏了咱们的，要求太多就不好看了。”
“好吧，那我这就回去。”
袁德华有些恋恋不舍地将文件拿起，一步三回头地从李学武办公室离开了。
张兢笑着走了进来，道：“袁厂长挺可爱的，是吧，领导。”
“呵——”李学武轻笑了一声，将手边的文件整理了一下，道：“你是想说幼稚吧。”
“我可没这个意思。”张兢站在了办公桌的一旁，道：“我是觉得袁厂长这样的人才老实可靠，值得信任。”
“嗯，你收袁厂长送的小鸡了？”李学武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替人家说话？”
送小鸡这个梗还是最近流行起来的，是在审计的过程中，配合工作的纪监小组按照审计组提供的线索按图索骥查到的问题。
钢汽零部件三仓库副主任就喜欢给领导送小鸡，都是他丈母娘家里养的。
求人办事手里没点东西不行啊，送别的又不实在，这小鸡多实在啊，又能下蛋又能吃肉，送出去特别有里子。
时间长了，大家都叫他小鸡主任。
他能有什么事求到领导帮忙啊，想一下都知道了，无非是进步和退步。
往上奔是进步，手不干净是退步，无非就是这两个。
当纪监小组将他查出来的时候也觉得好笑，真应了那句话，偷鸡摸狗可谓鼠辈。
这位每次动的都是小玩意，卖也卖不上多少钱，也就是红星羚羊卖的好了，所以零部件才值点钱，他还真就没剩下多少。
可时间长了，问题就多了，也就大了，最近张兢处理的就是这个案子，牵扯到了几个厂不少人，钢汽最多。
谁吃人家小鸡了，连鸡肉带毛都得给吐出来，谁让他们嘴馋的。
收人家小鸡这个梗也就在机关里传开了，大家伙都拿这个开玩笑。
“嗨，我哪敢啊，这是有感而发啊。”张兢笑了笑这才微微躬着身子轻声给李学武汇报道：“尹副厂长请假回集团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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