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动静,贺元阑早就听到一清二楚。
如今他意识混乱,隐隐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心魔,白日都有出来作祟的可能,众人无法,只好将他关在屋内。心瘾发作时,他将能打砸的都给打砸了,如今整个人就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双手被捆缚着,双目无神地盯着房梁。
门口开锁的动静,每一道窸窣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心底却本能地产生抗拒。
大哥死而复生,最恐慌的其实是自己。
这些年他好不容易从太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如今却又要被打了回去。
或许这就是命。
贺元阑冷笑一声,在门开前的最后一刻,还是选择躲了进去。
心魔眨了眨眼,看向从光影里走出来的那个翩翩公子,嘲讽地勾起了唇角道:“怎么,大哥这才刚回来,便就迫不及待地想来看臣弟的笑话了?”
贺元棠对他的冷嘲热讽置若罔闻,抬步穿过狼藉走到他近前,冲他轻轻一笑道:“阿阑,好久不见。”
心魔冷哼一声不愿接茬。
贺元棠仿似对他的冷脸习惯了一般,面色不改地坐到他跟前去解他腕间的绸布。
凑得近了,心魔都能闻见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苦药味,还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色,心魔心下一哂道:“怎么,皇兄还真是有本事,中了毒都能从火海里逃生,可当真菩萨座下的童子转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贺元棠深吸了口气,没有接话。
小崽子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如今这判若两人的心魔,心下实在有些诧异。
平素发作时,就跟疯魔了一般六亲不认,满脑子都是那极乐丹,如今这瞧着分明也是心魔,可这副正常的模样,除了语气重些,倒也没什么,小眉头一皱,便就开了口问道:“你是大哥哥还是心魔?”
心魔横他一眼,斥道:“闭嘴!”
成吧,能这样说话的,绝对是心魔没跑了!
贺元棠终于将他的手腕给松了绑,听他这副漠然的语气,责怪道:“你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心魔一听,怒极反笑,一把夺过小虎到自己怀里,指着他道:“用得着你假惺惺的?他是本王府上的世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虎被箍得很紧,一瞬间脸色有些慌张,贺元棠见状本想同他争夺,却又怕伤着孩子,叹了口气道:“你知道的,他是孤的亲儿子。”
见他闻声脸色一变,贺元棠却仍未停止地继续道:“瑛儿是孤的太子妃,清珏的亲娘……”
“所以呢?”心魔攥紧了拳头,不愿继续听下去地厉声打断。
“孤知道你心悦瑛儿……只要你肯将主动那极乐丹戒掉,孤便仍当作瑛儿早已葬身在六年前的火海。”
仅一瞬间,贺元阑换回身体,整个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喃喃道:“你说什么?”
贺元棠一见是弟弟来了,笑得更温柔几分,一字一句重复道:“孤答应将瑛儿让给你,前提是你得戒断那极乐丹。”
“此话当真?”
“一言九鼎。”
话毕,贺元棠便也不再多逗留,将孩子抱了回来,出门留他一个人慢慢考虑,又打听了拾砚的住处,推门而入时,拾砚已经幽幽转醒,艰难地睁着眼睛望向来人。
一见太子重新着上滚珠华服,恢复了从前的气度,扯着唇角笑了一笑,便想起身行礼。
贺元棠快步走到塌边,将他按了回去,佯怒道:“还不老老实实地好生养病,瞎起来做什么!”
拾砚眨巴着眼睛好笑道:“您现在都是太子,奴婢自是起身跟您行礼呗。”
话音一毕,太子明显不悦地拧住了眉头。
拾砚求助地望了眼小崽子,却见他也是摊了摊手。
没觉得哪儿不对呀?
贺元棠本还想气上一阵,余光扫见他那干得快要出血的唇角,立时气就一消,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拾砚习惯性地就张嘴喝了,却又猛然想起他如今乃是太子,这便又想将茶杯给夺了过去。
岂料这一下似是点炮仗一般彻底激怒了贺元棠,对方将手中杯盏怒气腾腾地往地上一砸,清脆地声音回荡在房内。
拾砚都给吓懵了,瞧见贺元棠的脸色,吓得便又想起身告罪,贺元棠深吸一口气,终是再忍不住地出声发作道:“你究竟还要待我生分到何时?从前一见孤便就躲得远远的,连说句话都不愿,如今咱们好歹是同吃同住了这么多年,你竟还要对我这般生分!你同阿阑从小便可以亲如好友一般,不分尊卑,为何到我这就非得殿下长殿下短的!究竟是为什么?”
他可以容忍所有人待他彬彬有礼客气疏远,也能容忍自己弟弟视自己如仇人一般,可就是不能容忍拾砚这左一句殿下右一句奴婢地似是拿一把一把钝刀子往他心上扎。
拾砚愣怔在原地,小崽子却是听明白爹爹话里行间的意思了。
凑过去拾砚耳旁,轻声解释道:“爹爹是想同你亲近呢!”
就像他可以同爷爷和娘亲撒滚打坡度,却不敢和大哥哥还有桂影姐姐撒泼一样,他知道远近亲疏,心里可分得是门儿清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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