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丹的话，胖子勉强点点头，心中焦急稍缓。
放眼望去，蛇群已经被火浪压制着，往蛇矿四周远离大火的区域爬去，被大火波及到的几座高耸木塔从头到尾已然变成了火炬，仿佛一面高大的结界墙，将三人与危险的蛇隔绝开。
但木塔总有烧尽的时候，届时蛇群肯定会卷土重来。
胖子精疲力竭，卸了力气躺平挺尸，半晌开口道。
“我们得尽快找一条退路了。”
丹并指探了探张九日的颈脉，发现搏动变得有规律了很多。
“往哪里退？”他问。
胖子用没那么疲累的臀肌协助背肌蠕动着，努力让自己翻了个半身，面朝着那道巨大裂缝。
静默了几秒，胖子开口分析，“你说咱都在这儿躺了快半个时辰了，也不见下边儿有什么大东西探头出来瞅一眼，这就说明底下的东西很有边界感。”
“起码不是诸如在拜蛇遗族祖庙底下见到的那条苍茫大蟒之流的庞然大物。”
“也可能不是个活物。”丹忽然插话道。
“咦？”胖子来了兴致，“怎么讲？”
“蛇群的领地意识很强，能让它们将天坑底部这片区域分割得这般泾渭分明的，要么是等级地位非常高的同类，要么是某种超出它们认知的危险，比如戈鵼羗琼人建立蛇矿之前的那块陨玉天石。”
两人不由想到之前在西王母雕像那里看到的龛底壁画。
壁画上说“武士”在清理掉戈鵼羗琼大部分长翅蛇尾的怪物后，将剩余的怪物全部驱赶到一个陨石烧出来的地洞中，用一块巨大的陨玉天石封住了洞口。
“呼——这就是曾经张家人用来封闭长翅蛇尾怪物的天石吗。”
吴邪从碎石堆里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硬着陆的胳膊肘和肩膀头。
感觉头顶好像笼罩着一道很有压迫感的巨大黑影，他抬头望去，就见矿井一角有一道斜着的、向外凸出的不规则陨玉石门，目测高度至少超过了四米。
再定睛细看，才发现那道“门”其实是一颗庞大的陨石裸露在地底之外的一角，上面布满了各种蜂窝似的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气泡坑，看着像天然形成的，同蛇沼王母宫内的陨玉洞除颜色外几乎没有差别。
可吴邪分明记得，蛇矿里的陨玉是张家人为了封住变异的戈鵼羗琼人，从别的地方运到此地来的。
吴邪心里有些发悚，忍不住脑补，莫非这块陨玉是老张家人千里迢迢跨越千山万水从西王母的老窝里扒下来再历经千难万险才弄到这里来的？
“在想什么？”清锐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先一步下到矿井的张杌寻在半个足球场大的井底转了一圈探查完毕，转身走到吴邪身边，将拎在手里的白闪鳞蛇盘了盘，随手放到一边肩膀上。
吴邪玩笑着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张杌寻摇摇头，走到近前，用手掰下来一小块石头碾碎，给吴邪看手上的粉末，“陨玉在它的内部，外面的熔壳是拼的。”
吴邪讶然，想到雪山深处的陨玉洞，再看看眼前这个“人工”熔壳，不由得想笑，“你们老张家动手能力怪强的，青铜门是手搓的，陨玉熔壳也是‘人工合成’。”
说着说着他思考起来，“莫不是这些熔壳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说隔绝辐射之类的。”
吴邪眼皮蓦地一跳，紧忙扭头去看张杌寻，见他身上没有莫名其妙的流血，神智也颇为清醒的模样，这才暗暗松口气。
不等他下一口气接上，就听得张杌寻突然开口，“我得进去一趟。”
“不……”吴邪下意识想反对，嘴刚张开，一长条凉凉滑滑的东西就被塞到他手中。
吴邪手一哆嗦，险些没给那玩意儿直接丢出去。
“你的宝贝蛇都不要啦？”
张杌寻将跃跃欲试想往他领口里钻的白闪鳞蛇摘下来，塞到吴邪手里，纠正道：“是你的宝贝蛇，小哥留给你的。”
吴邪捧着蛇，盯着张杌寻的眼睛看了看，知道他意已决，只好道：“那你小心，一有不对就赶紧退出来，要不给你腰上栓个绳子吧，万一你栽了我好及时拉你出来。”
张杌寻没好气地斜他一眼，把背包卸下来扔到他脚边，“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吴邪眼神严肃，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谁让你动不动就失踪掉线，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张杌寻挨个检查身上携带的装备，最后将鹿角刀归鞘。
“行了，废话不多说，我进去了，背包里给你留了三天的食物。”
吴邪亦步亦趋地跟着张杌寻走到大陨石与岩壁接洽的裂缝前，皱着眉，眼底满是担忧，“说定了，三天，三天一过你要是没出来，我就拿雷管把熔壳炸开进去找你。”
张杌寻嘴角噙着笑意，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把心稳稳放肚子里吧，我很快回来。”
说罢他肩膀耸动几下，伴随着清脆的骨骼脱合声，身形肉眼可见缩小许多。
转身轻轻挥了挥手，张杌寻探身钻入那道漆黑的扭曲裂缝中。
吴邪只一眨眼，张杌寻的衣角就彻底不见了，只听见隐约的衣料和岩壳摩擦发出的动静。
很快，这点动静也渐渐消失了。
吴邪的心却一点点悬起，双目一错不错地紧盯着那道裂缝，直到瞪得眼眶干涩，才长叹一口气。
他转身回到背包跟前，取下工兵铲，寻了个既能关注到矿井坍塌的斜坡上方，又能一眼就看到裂缝的位置，又铲又推勉强在遍地碎石中弄出一块落脚的平地，铺上睡袋，作为之后三天的营地。
简单吃了些口粮，吴邪拆了一袋牛肉干倒在压扁的压缩饼干袋子上，递到白闪鳞蛇脑袋边上，小声叨叨，“吃吧吃吧，吃完帮我警戒一下，我小睡一觉。”
白闪鳞蛇吐着信子往牛肉干跟前凑了凑，随即有些嫌弃地撇过头，一扭一扭地爬到吴邪的睡袋里头，盘成蚊香状，圆钝的脑袋搭在身体上，懒洋洋的。
? ?明天藏海花应该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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