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方看他这个样子，心中不由微寒。
不是因为凛冬将至的恐怖，而是他知道这帮家伙多半又要整活了。
“中州城守不住，其他规模相当的城池也差不多，我们只有去晋国真正中心，帝京，才有机会活下来。”
果然不出吕方所料，活这就来了。
这帮人见守不住，居然想直接跑路。
“帝京，离这里好像有万里之遥，请问你要如何过去？”
吕方好奇问道。
“前路迢迢，所以我们才要节俭每一份资源，中州城的守卫军的人数就太多了，缩减到十分之一，战力能够大幅提升，坚持的时间也会更长久。”
司农罴顾左右言它，还给吕方出起主意。
“减少军队，那也得缩小防御阵容，中州城现在汇聚了附近众多人，你让那些人怎么办？”
吕方问道。
缩小防御范围，无疑就是放弃其他人，能活下来的恐怕只有少数。
“那些人不用管，我们可以把中州城分成十个区域，每天收他们租金，离中心越近的价格越高，到时候就有源源不断的财富收入。”
司农罴甩手，毫不在意，仿佛人命真如草菅一般。
他坑钱的套路，真的是一套一套的，让吕方都不由佩服。
这是真正搞买命钱，彻底榨干中州城的居民，最后免不了抛弃他们。
“不错的想法，但那些普通人能有几滴油水，我看用不了几天，我就要当你们的贴身护队了，就像你门前现在站着的那些人一样。”
吕方冷笑。
若是和这种奸商同流合污，保不齐有一天也会成为牺牲品。
这些人为了自己能活着，又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大将军此言差矣，你我地位相当，怎么会让你当我们的保镖。”
司农罴摇头，连忙否定。
“不管如何，我不会认同你们的话，东西还你，下次再见就是死敌。”
吕方理都不理那箱子，拂袖而去。
他这话一出，双方算是彻底决裂，连转圜的余地都没留下。
因为吕方这些自私自利的门阀世家，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这次来只是先礼后兵，话说开了，以后出手就再无顾忌。
看着他离去，原本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司农罴，脸渐渐阴沉下来，目露凶光。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一匹凶悍狡猾的豺狼。
“父亲，这小子简直给脸不要脸，区区一个筑基初期，也敢在您面前摆谱，让我去好好教训他。”
司农虎鼻子喷出两道白气，怒火忍不住爆发出来，手臂满是青筋。
“不得放肆，无论如何他都是中州城的大将军，地位远比你们高，不可少了礼数，你们全都下去。”
司农罴呵斥道。
就是司农虎虎也不敢忤逆愤怒的父亲，不发一语，纷纷退下。
“生那么大气，那个新上任的小家伙不愿意听你的劝说吧。”
一个白胡白须，慈眉善目的老人突兀出现在司农家。
“和林家那老鬼一样，脾气硬的要命，妇人之仁，将那些凡人的命当回事。”
司农罴不忿道。
“一点不奇怪，前圣上一直用这种方法制衡我们，他是不会让我们掌握一切的。”
司马令笑眯眯，眼中却闪过怨毒的寒光。
“圣上是有这个想法，要不也不会夺了你司马家数百年的军权，交由外人掌管。”
司农罴点头。
自古王朝争斗，外敌还在其次，外戚内王，重臣大将，才是王朝皇帝真正敌人。每个皇帝都会预防大权旁落，分化法无疑十分有效。
大世家，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皇帝轻易动不得，而他们一旦犯错被皇帝抓住把柄就会被夺走权利，换上一个还未被腐化的新人。
林铁骨就是司马家被夺权后上位的。
“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是儿孙不肖，连累祖上受辱。”
司马令感慨。
“你真没有夺回权利的想法？”
司农罴笑道。
“无官一身轻，况且现在的中州城大将军位置就是烫手山芋，谁上谁死，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他们同意了吗？”
司马令神情凝重。
因为那件事真正关系他们的身家性命。
“还没有。”
司农罴摇头。
“都到这种地步，那几个老家伙还不肯放手，命都没了握着那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司马令恼怒异常。
若干年前，他们这些中州城的世家大户曾得一物，正是他们逃生的依仗。
“你明白，那些人不像我们，只想活下去，他们都有大志向，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放弃那件能让他们成为九五至尊东西的。”
司农罴说到九五至尊四个字，声音格外缥缈梦幻。
他何尝没做过九五至尊的梦。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别逼我跟你们翻脸。”
司马令冷哼一声，消失无踪。
…………
吕方和林红秀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吕方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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