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荣誉博士学位。”布鲁斯的回答也很简短。
“老天，教授能答应吗？”
“荣誉学位而已。况且，我看布莱尼亚克这次是来真的了，也不知道达克赛德给了他多大的刺激，让他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确实太异常了。”
“你还记得探员所说的吗？”
“当你发现任何异常的时候……”
“……要么是贪婪干的，要么和他有关。”
“但他确实给我们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提姆叹了口气说，“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很忙了。”
“这样也好，不然戒严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帕米拉说，“走吧，让我们投入伟大的劳动中去吧。”
几人就这样散了，然后以很高的效率投入到了工作当中，这效率高到布莱尼亚克都很震惊。
“我以前不是没对他们进行过激励。”布莱尼亚克说，“我会给他们发奖金，还有物资，会对他们进行报道，让他们成为人人歌颂的代表人物。这难道还不够吗？”
“从理论上来说，人活一辈子无非追名逐利。钱和名声能够激励大多数人，所以你这样做不能算错。我想放在其他很多人身上也是好用的吧？”贪婪站在咖啡机前面，一边挑选豆子，一边说。
“是的，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都很满意。得到奖励之后，他们也会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工作，效率也还算不错。但确实有很多老大难，不论是金钱奖励还是名声奖励，他们都不是很感兴趣。我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提高他们的工作效率，但都不尽如人意。这次为什么不一样呢？”
“因为‘破例’。”
“什么？”
“因为你为他们破例了。在之前，你是一个绝对公平的统治者。就拿提姆来说吧，尽管他在管理学和机械工程学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是如果他想进入美院学习，他还是要按部就班地准备作品集，递交申请书，等待学校批复，然后才能去上学。”
“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什么不对，这样很公平。因为就算他是个管理集团和更新流水线的天才，他也未必有足够的才能去进行艺术创作，所以他必须得拿出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在另一个方面也有才华，才能够在这个方面进行深造。你让他遵循一般的申请流程，从法理上来说是完全正确的，从情感上来说也挑不出毛病，所以他不也乖乖去准备了吗？”
“但是你让我直接给他录取通知书。”
“是的。正因为他内心明白，你这样做是正确的，你是一个非常公平的统治者，所以在你这样公平的统治者为了他而破例做‘错事’的时候，才会让他得到极大的精神激励。”
“……？”
布莱尼亚克在贪婪视线所及的窗外的巨大广告牌上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感谢你之前给自己树立的正义人设，让你看起来像一个全知全能的正义神。而人类这种生物比起造神，更喜欢毁神。”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跌落神坛了？”
“是的，并且是仅针对几个人。或者说，只有在小范围内，为一小部分人破例，才能够拥有这样的效果。”
“为什么？”
“因为贪婪。我之前就说过，贪婪和傲慢是人类的原罪。而你所缔造的这种公平社会，是无法满足一部分人的贪婪的，因为他们要的不是公平，而是特权。”
“我明白了。现在我用破例的行为给了一部分人特权，让他们成为了特权阶级。没有人不想成为特权阶级，所以他们就会比以往更努力。”
“差不多就是这样。但其实关键并不在于你这次的破例，而是你以前所缔造的公平社会，让他们觉得你确实很公平。这样，你的破例才有更大的价值。一个有原则的人为你而打破原则，才能证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而要是一个人本来就不讲原则，那他破例多少次，也不会有人为之感动的。”
“好吧。可是这样对社会长期发展有益吗？”
“你认为塑造特权阶级是不对的，公平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公平。但实际上，绝对的公平本身就是以牺牲了一部分人的发展为代价的。就比如你这次特殊对待的几个人，他们的才能并不仅限于你给他们安排的工作，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也并没有被完全发挥出来。但为了公平，为了不搞特殊，你牺牲了他们的发展性。而这一次，只不过是稍微校正回来。”
“可若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不公平的社会现象依然会出现。比如，提姆直接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那对那些需要长时间准备作品集、经历了很严格的申请筛选的学生不公平。”
“我从不会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这样的话。一个全知全能的统治者，是可以确保社会的绝对公平的。但就像我说的，绝对公平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补足弱势群体的不足是最简单的一环，最难的是如何满足天才们的发展要求。”
“从表面上来看，无底线的满足天才们的发展要求，难免会牺牲掉一部分公平性。他们需要大量资源的支持，需要一定程度的破例，会占有普通人无法占有的社会资源。但是，你应该聚焦于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他们的发展是否能够带来足够的社会进步，以及这种进步是否能够反哺普通人，让他们的生活在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公平的情况下，依旧比以前绝对公平的时候更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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