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王贺淳华是在黑水城起势的,所以申国的文臣武将都要将他的发家史背得滚瓜烂熟。提到黑水城就不得不提红崖路,提到红崖路就不得不提盘龙荒原,而提到盘龙荒原,不得不提的就是盘龙古城的红将军,和她一手带起来的大风军!
季时宜当然熟知红将军的名头,此时听见凌金宝等人的称呼,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可能”?
二百年前的亡灵,重返人间了?
此时从盘龙古城奔出来的盘龙军,仍是源源不绝。盘龙的英灵们由虚返实需要一个“实打实”的过程,也就是从?隐神君那里领到躯体、安放神魂、确认无恙,然后才能借着大方壶之力轰然入世。
这个过程很耗时间,还要排序,并不能一蹴而就。
红将军收起序令神格,问明珂仙人:“何故来迟?”
盘龙秘境不支,明珂仙人才去搬救兵。但他们来得稍微晚了一点,若非盘龙英灵重返人间,珈娄天此刻已然占领盘龙古城。
短短四个字,就给明珂仙人带来空前压力。
红将军给他造成的威压,竟然比九幽帝君还要强大!
明珂仙人定了定神,下意识站直,才将方才遭遇道来。
原来他和季时宜的会师还比较顺利,双方互兑了信物就取得了互信。季时宜率领的申国大军本来快进入困龙堀,哪知就在这时,竟然有十个天魔赶来阻截!
明珂仙人一看就知,这是先前被凌金宝尽力拖在场外的天魔。祂们打破凌金宝的小道场之后,就来阻截盘龙秘境的援兵。
申国军队足足两万人,本不怕祂们,但被祂们拖住,也花了不少时间。
听到这里,红将军立刻分派任务。
珈娄天授首之后,还有十一二个天魔流蹿在地母平原上,这股力量,红将军绝不会放跑。因此盘龙军和申国军队兵分数路,散去地母平原抓捕天魔。
有红将军带队,又有地母的搜敌和传送友军神通,用不到半个时辰,平原上所有天魔全被搜出,一个不剩!
至于那十个已经赶到困龙堀的天魔,大概是收到大势已去的消息,因此不再赶往地母平原,扭头就离堀逃走。
红将军也不理会他们,只下令将战场上的余孽扫尽。
就在珈娄天授首不久,笼罩整个地母平原的红雾又起变化。
它朝着天上飘去,浩浩荡荡,还困龙堀以一片清朗。
原本已经扩散的雾汽,在半空中重新聚形为雾龙,舒展扶摇。
彼时天幕厚厚的浓云被揭开一角,洒下金光万道。雾龙就迎光直上,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之中。
众人亲眼见到,它不慌不忙地飞入云海。
然后就是晴天霹雳,一共七记。
云海里电闪雷鸣,前六记雷光亮起的同时,人们都能瞧见云海当中有一个庞大的龙影,甚至还听到悠长而豪迈的龙吟。
这雾龙如果有灵,应该也是欢喜愉悦。
但当第七记闪电划过天空,云海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雾龙消失了。
也就十余息后,风流云散,天开了。
晴天白云之上,什么也没有。
雾没了,龙没了,好像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这场旷世大战终于尘埃落定,地母平原上到处都是断瓦残垣。
阳光洒遍困龙堀,所有盘龙军民都闭目向天,感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
许多人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他们原以为,自己的记忆只会终止于那个血腥、恐怖、残暴的夜晚。
但是相隔二百年,他们竟又见到了人间的朝阳!
还是那么美好、蓬勃、充满希望。
再没有一刻能让他们体会如此真实:
“我们,回来了!”
其他天神多数伏诛,只留下三名俘虏。
现在祂们也和凡人一样,被打断双腿,摁跪在红将军面前。
经历这一场血战,他们望向红将军的目光,仍然充满了仇恨和不可思议。
方才他们明明就快要赢了,只要打破盘龙城墙……
“你莫得意,诸神降临已成定局,不会因为大方壶的归属而改变。”一个俘虏恨恨道,“我们能灭你一次,就能灭你第二次!你千辛万苦活过来,不过是来经历再次覆亡的痛苦。”
祂们也看出来了,自己万无幸理,也不打算求饶。
红将军的回答,是两枪刺出,分别捅穿了两个俘虏的咽喉。
然后,带血的枪尖就移到了第三个俘虏眼前,后者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道:
“来吧,我不怕你!”
“你有恃无恐,不过因为这只是个分身。”红将军一眼看破它的凭恃,这个天魔并非完全神降,“那么,你就替我带个话吧。”
她微微倾身:“回去转告灵虚圣尊,我们在人间等着祂。过去这几千年,弥天和祂的账、盘龙和祂的账,都该算一算了。”
她说完,第三个俘虏也伏诛。但红将军换了花样,不再刺喉,而是抽出浮生刀,直接给祂来了个斩首。
即有一道蓝光从首级中逸出,飞向天空。
众人也不阻挠,放它飞走,返回天界传送口讯。
这一场惊天动地、差点提前决定人间命运的大战,终因红将军和大风军的离奇出场而改变了结局。
红将军才不管战场上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她仰首向天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二百年了,她终于又能在人间自由地呼吸!
大风军和盘龙军的神情,也如同她一般释然而满足。刚刚回到人间就能杀灭几十个天魔,这复仇的滋味可太甜美了!
他们在大方壶的世界里苦等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凌金宝在边上候了许久,见她走向城内,赶紧靠过来问:“请问,将军与我们帝君是?”
红将军没理他,大步前行。
凌金宝有点尴尬,正想摸一摸鼻子,边上有人凑过来问道:“你是虎翼的手下?”
“虎翼?”凌金宝听见了一个新词,“谁是虎翼?你又是?”
此人风度翩翩,样貌儒雅,正是许实初。
“虎翼便是贺灵川,他在我们的世界里是盘龙城的虎翼将军。”许实初笑道,“怎么,他在现实里也是一方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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