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们是友非敌。”霜叶国师也笑了，很清楚他的话外音，“天魔降临在即，你的盟友不该是越多越好，越强大越好么？”
一旦他夺回自由，天魔也控制不了他。
他想当谁的敌人，他想当谁的朋友，天魔说了不算。
贺灵川满意了。
霜叶真是人精，总在最恰当的时机表态。
“说得好，那就一言为定！”贺灵川也不拖泥带水，“不过你刚刚‘还童’那一会儿，应该很虚弱吧，没有什么自保之能？”
如果药物生效，霜叶会变回刚出生时的状态，也就是个小婴儿。
任何生物刚出娘胎肚子，都是最脆弱的时候，哪有什么自保之能？
“那段时间很短。”霜叶知道瞒不了他，“一旦我开始进食，力量就会急速增长。”
“再短，也是可趁之机。”贺灵川悠悠道，“如果有天魔想趁机让你说出‘我愿意’，你要怎么办？”
霜叶一下就懂了，沉默几息才道：
“我有准备。”
这也是他此行计划的一大风险，九幽太敏锐，一下子就意识到了。
贺灵川也不再追问，只道：“把海皇戟送去哪里？”
“牙达群岛。我要带着海皇戟，进入下方的海沟。”
霜叶刚说完，就听见一个画外音：“海皇戟就由我送过去吧。正好我最近闲着，想找津渡圣母叙叙旧。”
谁？霜叶吃了一惊，九幽和他谈论这般机密之时，身边竟有别人！
是个女声。
难道是？
恰在这时，门上传来剥啄之声。
这是暗号，心腹提示他，津渡圣母走过来了。
霜叶立刻切断与九幽的远程联系，将镜子收回桌内的暗格。
很快，津渡圣母带着一脸笑容走了进来。
这几天，祂在人间待得非常满意。跟在贝迦首席大国师身边，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总有人把祂伺候得舒舒服服，想要什么东西，张张嘴就行了，自然有人置办妥当，不用祂多费一点心力，比起祂刚下界时独自在外面奔波强上百倍。
更不用说受气了。
祂作为下位神时，在天界受过多少气？在这时，只有祂使唤别人。
儿子出息，为娘的果然跟着享福。
现在祂终于觉得，虐食者聪明些不算坏事了。只要霜叶越发强大，又能受祂掌控，这样的舒坦日子就没有尽头。
“你早上刚去见过宝象王，它怎么说？”
霜叶放下手里的信笺：“宝象国痛恨杀害先帝的凶手，如果贝迦要出兵讨伐，宝象国一定跟随。”
“这是什么意思？”津渡圣母皱眉，“圣尊希望它明确支持天宫。”
宝象国可是贝迦很强大的一股战力。
宝象王不知道么？但它可不会立刻这样表态。霜叶也不解释：“无妨，它们只是以为自己还有选择。只要聂小楼死了，宝象国就会带头投向我们。”
津渡圣母想了想，也只能承认：“有道理！”
贝迦眼下的乱局，多少聪明才具之士都探究不明白，祂多想何益？津渡圣母就拿出一盘点心，放在桌上：
“你这几天为国事奔波劳苦，我听下人说你喜欢芋泥香酥鸭儿，就找厨子做了。来，快趁热吃了。”
碟子里四块糕点，精致得很。
看津渡圣母紧盯着自己，霜叶拿起点心一口吞了，果然满嘴油香：
“母亲费心了。”
他下一句就是：“我在宝象国的差事提前办完，还有几天空余时间，就去牙达海沟吧。”
炼制返老还童丹这事儿，宜早不宜晚。
“直接去么？”津渡圣母迟疑了一下，“既然更改路线，我先禀报圣尊吧。”
“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离开贝迦，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或许诸神已经降临。”霜叶正色道，“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强大起来。母亲就不为自己多考虑考虑么？”
津渡圣母犹豫了。是啊，这小子是国师，眼下又是日理万机，回去贝迦就很难再出得来了。
霜叶又道：“不过是多拐个弯，顺道的事。时间上也没耽误。”
“行，就这么定了。”津渡圣母听到这里，就拍板了。
待祂离开以后，霜叶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很阴森。
他终于理解贺灵川面对生身父亲时的心情。
嘿，互相厌弃，心怀鬼胎。
不过，津渡圣母的心力比起贺淳华来可差远了。
……
而在贺灵川这里，他中断与霜叶对话之后，指尖轻敲桌面几下：
“天神一旦要下界，霜叶的地位就变得尴尬而危险。”
孙茯苓倚坐在桌子边缘：“他着急了。”
霜叶性情阴冷，谈判技巧也很高明，若非着急，今天不会跟贺灵川这么直来直去。
“如果事情都按着灵虚圣尊的剧本来走，灵虚众神杀害妖帝后还能将幼蛟控制在手里，那么王廷当中必定有人与他们作对，霜叶大国师的作用这就显现出来了。”灵虚圣尊能杀妖帝，能杀指定的官员，但杀不尽王廷里面所有反对派，该博弈还得博弈。
所以灵虚圣尊才特地派津渡圣母下界，让祂盯牢霜叶国师。毕竟，霜叶可是打败了当年的妖国首席国师、妖帝的心腹青阳啊，政治手腕之高超，毋庸置疑。
孙茯苓顺着这个思路推导下去，“可是一旦霜叶的政治作用被弱化，其它作用难免会被有心的天魔盯上。别忘了，他可是最完美的神降皮囊呢，一定早就被大天魔觊觎着。”
霜叶何等精明，一定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堪忧，因此要尽快实施自救计划。
如果霜叶的“国师”身份已经不能再起关键作用，一定会有大天魔打他身子的主意。津渡圣母虽然已经晋升，但面对大天魔有没有说“不”的权力？
贺灵川又想：“不过，大天魔如果夺占了他的皮囊，今后岂非也要受到津渡圣母性命相挟？”
孙茯苓却道：“难免要受些制约。但或许祂可以在神降之前，与津渡圣母签定一些契约来对抵这样的风险，比如双方约定，祂如果重伤或者死亡，津渡圣母一样也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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