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顿叹息一声,望向窗外:
“一个健康的社会,需要共识。共识需要边界。划定边界,总有人会站在线外。这是所有‘建造者’都必须面对的、永恒的悲剧性困局。”
蒋思顿继续说,仿佛在自言自语:
“最可悲的是那个被选中站在线外的人吗?不。最可悲的,是那个不得不亲手划线的人。因为他必须承受双倍的重量:划界的罪责,以及……对线外之人的理解。”
说着,他回头将目光投向韩安瑞。
这沉重的、充满“使命感”和“悲剧性”的沉默,是留给韩安瑞的最终填空。
韩安瑞在这沉默中,感受到自己被托付了某种残酷的历史重任。他会回想起望远镜中白芷的身影,那份“耀眼”此刻在朱小姐的话语体系里,变成了“危险的执迷”。
最终,他会抬起头,声音干涩但清晰地说出那个他们期待已久的结论:
“我明白了……如果一份过于刺眼的‘真实’,正在阻碍更大多数人获得安全和秩序,那么,让它以另一种方式‘呈现’,或许是一种……必要的牺牲。我会去做那个‘划线的人’。”
朱小姐说过:“真正的权力,不在于控制身体,而在于定义现实。”
现在,他获得了定义现实的资格。
代价是,焚毁自己曾经爱过的人。
也焚毁那个还会为这种焚毁而感到痛苦的、最后的自己。
他握紧了U盘。
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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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顶出来,蒋思顿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他走向一辆灰色桑塔纳。
打开车门,跟坐在里面的朱小姐点了点头:“他信了,信得很深。”
朱小姐轻轻地用手摩挲的方向盘:“最好的谎言,是连讲述者自己都深信不疑。他正在为自己打造最坚固的牢笼。当他将自己的一切价值都建立在‘证明对方是错的’之上时,他就永远无法回头了。这才是最完美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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