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脱逃,依然选在雨夜。
距离停车场被堵回,又过去了四天。这四天里,Shirley表现得异常安静,按时作息,配合治疗,肩伤愈合的速度让医生都表示“堪称模范”。
有不认识的面孔偶尔会出现在病房外,隔着玻璃观察片刻,然后沉默地离开。那种被无形之网缓慢收紧的感觉,愈发清晰。
她知道自己必须出去。不是消极的躲藏,她发出的“火种”需要有人串联、解读、甚至引爆。躺在病床上等待,是最愚蠢的选择。
计划比上次更简陋,也更冒险。
她知道常规路线已被监控。所以这次,她选择的是通风管道——老式医院建筑里那些布满灰尘、狭窄得令人窒息的金属通道。
信息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个每天默默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阿姨。Shirley用连续一周攒下的水果和点心,换来了阿姨含糊不清但足够关键的描述:“四楼……洗衣房后面……铁板可以动……通到后面小巷的垃圾房……”
代价是肩伤在攀爬和挤压中可能再次撕裂。但她顾不上了。
深夜,药效最强的时段刚过,她换上深色运动服,用绷带将左肩紧紧固定,推开病房卫生间天花板那块松动的扣板,钻了进去。
管道里是另一个世界。黑暗,闷热,弥漫着铁锈、灰尘和陈年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她只能用手肘和膝盖一点点向前挪动,受伤的左肩每一次摩擦管壁都带来灼烧般的痛楚。灰尘呛进喉咙,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咳出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弱的光线和新鲜空气——是出口。她推开虚掩的金属挡板,从医院后勤区一个废弃的垃圾房侧壁滚落出来,跌在潮湿冰冷的水泥地上。
外面正在下雨。不大,但很密,像一张灰色的网罩住了深夜空旷的小巷。垃圾房的酸腐气味和雨水的清新混在一起。她撑起身,靠在墙上急促地喘息,左肩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
但出来了。她真的出来了。
巷子一头通向主干道,有路灯和偶尔的车灯;另一头更黑,蜿蜒深入老城区。她选择了黑暗的方向,用没受伤的手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寒意渗透进来。
她需要尽快找到交通工具,离开这个区域。
就在她即将走出小巷,踏上一条稍宽些的、背街那条湿漉漉的柏油路时——
车灯。
两道冷白的车灯毫无预兆地亮起,像黑暗中突然睁开的兽瞳,将她钉在原地。灯光太刺眼,她猛地抬手遮住眼睛,指缝间,只能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的轮廓,静静地停在巷口对面的阴影里。
不是上次堵她的SUV。这辆车更低调,线条也更熟悉。
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一半。
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幽幽的蓝光,勾勒出驾驶座上一个人的侧影。他微微朝她这边偏过头,目光隔着雨幕和刺目的车灯投过来。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到那目光的存在,沉甸甸的,带着审视的凉意。
是韩安瑞。
他没下车,甚至没有完全摇下车窗。就那么坐在温暖干燥的车厢里,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看着她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冷雨里,肩膀渗血,狼狈不堪。
时间在雨声中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被雨声滤掉了一些情绪,显得格外平淡,甚至……有点例行公事的味道。
“Shirley.”他叫她的名字,不是“白芷”,是那个他们后来都习惯了的、带着距离感的称呼,“伤没好全,这么晚出来,容易着凉。”
不是质问“你怎么逃出来的”,也不是命令“回去”。是一种更令人恼火的、仿佛真的在关心她健康的、虚伪的客套。
Shirley放下遮光的手,挺直了背。尽管这个动作让左肩的伤口一阵抽搐。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
“不劳费心。”她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疼痛而紧绷,像一根快要扯断的弦,“请你让开。”说着,她赌气的别过头去。
车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很轻,短促,更像气音。
“这条路又不是我的,怎么让?”韩安瑞的语气依旧平缓,“我只是路过,看到你……状态似乎不太好。”他顿了顿,“你需要去个……别的地方?这个时间,这个天气,带着伤,恐怕不太方便。”
每一个字都礼貌,每一个字都像包着天鹅绒的冰块,砸在她脸上。
他在提醒她现在的处境。提醒她无处可去,提醒她伤痕累累,提醒她所有的挣扎在他眼里,可能只是一场需要被“妥善处理”的麻烦。
怒火混着冰冷的雨水,在她胸腔里翻腾。但她用力压了下去。和他对吵没有意义,她早该知道。
“韩安瑞,”她往前走了两步,离车子近了一些,车灯的光能照清她苍白脸上被雨水冲刷的痕迹,“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你想要干什么?”
车窗又降下了一点。这次,她能看清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稳。也能隐约看到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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