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步之后,Shirley睡的不错,但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窗帘没拉,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她抬起手腕,手环正泛着清冷的光——不是平时的待机状态,是一种更亮的、像在等待什么的微光。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
然后她起身,下楼。
院子里的月光更亮。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而在那片晃动的阴影中央,站着一个她很久没见的人。
洛兰。
他就站在那儿,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光,像从另一个维度切进来的投影。看见她出来,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醒了。”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不带情绪。
Shirley走到他面前,在月光里站定。
“你一直在?”
“不。”洛兰说,“但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在。”
Shirley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洛兰的场景。那时候她刚被卷入那些事,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是我”“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洛兰没有给她答案,只是让她自己走。
现在她又站在他面前了。
“我有一个问题。”她说。
洛兰看着她,等待。
“你上次说,我朋友Neil支付的不是赔偿金,是测量这个时空‘正义密度’的代价。”Shirley的声音很慢,像在梳理一根缠了很久的线,“我回去想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洛兰的眼睛。
“但这些年来,我看到的是另一回事。”
“韩安瑞。朱小姐。蒋思顿。还有现在这个柳绿。”她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他们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脏。他们设的局,一个比一个毒。他们毁掉的人,一个比一个多。”
“但然后呢?”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那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浮出水面的困惑。
“韩安瑞还坐在他的岛上。朱小姐还在谈笑风生。蒋思顿的公司越做越大。柳绿还在发她的表情包,说‘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动不了我的样子’。”
“没有人付出代价。没有人被清算。”
她顿了一下。
“我从小被教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信过。后来有些怀疑了,但我告诉自己,也许是我看得不够远,也许拉长时间尺度,善恶终究会各归其位。”
她看着洛兰。
“但你上次说,我的痛苦很有价值,别浪费它。我回去想了很久——也许你是对的。但我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
“万一……根本没有‘报应’这回事呢?”
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万一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在乎你是正义还是邪恶,是真理还是谬误,是善良还是恶毒?万一它只在乎一件事——你是强,还是弱?”
她说完,没有再开口。
只是站在月光里,等一个答案。
洛兰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梧桐树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Shirley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情绪,是某种更深的、像在衡量什么的停顿。
“白芷,”他说,“你刚才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他微微侧身,也看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院子。
“但这个问题本身,建立在两个假设之上。”
“第一,你假设‘善恶有报’是一种自然规律,像万有引力一样,会自动运行,不需要任何人参与。”
“第二,你假设‘清算’必须是即时、可见、让你满意的。”
他转回头,看着她。
“这两个假设,都有待商榷。”
Shirley没有反驳,只是等着他继续说。
洛兰抬手指向夜空——那里有几颗星星正微弱地闪烁。
“你看那些星星。它们发出的光,有些要经过几百年、几千年才能到达地球。你现在看见的,是它们几百年前的样子。”
“清算也是一样。”
“你以为韩安瑞没有付出代价?他付了。只是他付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代价。”
洛兰的声音变得更缓,像在陈述一个他见过无数次的规律。
“他花了三年守那座岛。守那些永远不会再启动的仪器,守那片永远在涨落的潮水,守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潮位记录仪——指针永远停在最高点,但再也不会有人来看。”
“这是代价吗?”
“是。只是它不以‘坐牢’或‘破产’的形式出现。它以‘孤独’的形式出现。以‘被所有人遗忘’的形式出现。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就行尸走肉了’的形式出现。”
Shirley沉默着。
洛兰继续说:
“朱小姐呢?她赢了公司赢了舆论?但她输掉了所有真正的关系。她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她可以信任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计过的。她笑的每一次,都是表演出来的。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件永远在运转的精密仪器——但仪器不会老,不会哭,不会在半夜醒来问自己‘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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