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像一把精准的刀,把窗外的喧嚣全拦在光圈之外。
柳绿站在一扇古铜色的门边,指尖捏着那座奖杯,金属底座的凉意顺着指节往上爬,像她此刻攥在手里的、用无数金钱堆出来的底气。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牵起一道悲悯又孤高的弧度,像站在艺术殿堂的云端,低头俯视落地窗外的芸芸众生。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声音漫出去,带着刻意打磨过的、浸透了精英感的沙哑。她轻笑一声,那点笑意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在说一群听不懂交响乐的门外汉:“观众懂什么?他们只看脸,只追热搜,只沉迷那些低级的、廉价的感官刺激。他们是low的,是不专业的。而我,不需要迎合他们。我的奖项是评委选的,是行业标杆。在真正的专业面前,大众的喧嚣,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聒噪罢了。”
话音落定的瞬间,现场静了半秒,紧接着一个衣着昂贵的刀削般的脸露出来。
他本来靠在宴会厅最暗的那根罗马柱后面,指尖捏着半杯没动过的香槟,冷眼看着这个女人。
这番“观众低级论”飘进耳朵里时,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那个名字——蒋思顿。
太熟了。连那股用优越感熏出来的酸腐味,都分毫不差。
当年蒋思顿拿着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最挂在嘴边的就是“专业”这两个字。他逢人便说,是专业让他脱离了庸俗,让他站在了金字塔尖,那种用知识包装出来的“人上人”幻觉,被他捏得死死的,连呼吸里都飘着“你们不配和我对话”的傲慢。
他的目光扫过柳绿手里那座奖杯,心里只剩一声冷笑。什么权威奖项,什么行业标杆,连这套“贬低大众、标榜精英”的洗脑话术,都透着蒋思顿手把手教出来的痕迹。
柳绿嘴里的“专业”,从来不是对艺术的敬畏。她的专业,是“买通几个评委,比讨好十四亿观众便宜”的专业。
这座奖杯从一开始就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结果:七个评审,一人一千万,七千万堆出一座奖杯,堆出铺天盖地的通稿,堆出“最佳女主角”这五个金光闪闪的字。在她的账本里,这从来不是作弊,是精准投资,是长线布局,是“专业运作”的典范。
至于十四亿观众怎么看?她根本不在乎。她养着几百人的水军团队,攥着蒋思顿留下的那套“神谕”逻辑: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黑的刷够了流量,自然有人信成白的。
她天天把“专业”挂在嘴边,真正练到炉火纯青的,从来不是演技,是怎么把破烂剧本包装成传世佳作,怎么把刷出来的票洗成全民民意,怎么把几个评委的暗箱操作,吹成全行业的集体选择。她的水军公司24小时连轴转,不是在维护艺术尊严,是在替她把“暗箱交易”,翻译成“观众自发认可”“口碑自然发酵”“实力实至名归”。
偷天换日这门手艺,她确实练到了家。把“花钱买奖”偷换成“专业评审的选择”,把“资本控评”偷换成“行业审美升级”,把“同届获奖者因舞弊被立案”偷换成“个别现象,与我无关”。
韩安瑞想到这儿,只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手机反扣在大理石台面上。屏幕暗下去的他瞬间,仿佛已经看见,这场用七千万搭起来的高台,底下全是蛀空的窟窿。
不过,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她好不好用。
没错,这就是韩安瑞,这很韩安瑞。
而此时的柳绿,正完完全全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
若有若无的暗示,一部新晋小花被捧起来,演了一部嫁入豪门的戏,剧里剧外,都有向她致敬的意思。
小花红毯上,处处都是她的应援色。
是的,他们搞了一个颜色标识,只要是站队柳绿的,都会用青色向她致敬,代表是她的人。
她的标志色,她的掌控中。
权力的滋味,甚是美味,她几乎要想沉醉进去。
可能是为了让气氛更加暧昧,不知什么时候,柳绿发现她被挤到了门边的墙上,抬起头,正对上韩安瑞垂下的眼眸,里面闪着的光捉摸不透,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扬,门被带上,另一只手臂撑在墙上,正好把她禁锢在一个让她面红耳热的小空间里。
她侧过脸,垂下头,一朵红云浮上脸,为了今天,她熬了无数个通宵炒CP,把自己包装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实力派。
韩安瑞悄无声息的给她画过一张最大的饼:只要联手搞掉Shirley,她就能拿到韩家的入场券。他甚至用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诱惑的语气说,只要她乖乖听话,做他藏在身后的人,表现得够好,娶她也不是不可能。
“娶她”这两个字,像一道天梯,横在她眼前,触手可及。
为了这个承诺,她跟着他去了那座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那晚的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韩安瑞也是这样把她抵在冰冷的别墅墙壁上,呼吸灼热地扫过她的脖颈,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刚拆封的新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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