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呢？”Shirley问，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撞了一下，又落回来，“我找不到他。”
0091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Shirley，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像在称量什么的神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应该被第三个人听见的事：
“其实他一直都在。”
Shirley等着下文。
“在你没有发现的、很久很久之前，”0091说，“他就一直在。”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掉进了Shirley记忆深处某个一直安静的水潭。涟漪还没散开，一张面孔忽然浮了上来——一张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脸。
那张脸总是出现在人群的边缘。会议室的角落，饭局的末席，合影时最外侧的位置。他从来不主动说话，但当有人注意到他时，他会哈哈一笑，用一种中立的、不带任何立场的语气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把话题轻巧地推回别人手里。
她想起有一次，蒋思顿拿着让她不好推脱的合影到处给人看，全场沉默，空气几乎凝固。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调侃，像一把小刀划开了紧绷的幕布：
“Beauty and the beast.”
当时没有人追问。她也没有。
她从来没有多想。
Shirley抬起头，看着0091。
“……Robert？”
0091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扇已经打开了的门，门后是什么，需要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过去看。
走廊的白色灯光均匀地洒在Shirley肩上，没有影子。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从来没有见过Robert离开。在任何场合，在任何时间，他总是在那里，又总是不在那里。他像空气一样存在于每一个她经过的空间里，而她从来没有呼吸过他。
她转过头，看向走廊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又好像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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