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走吧。”中年男人看了看天说,“再往前就到应县地面了。或许柔然兵到不了那儿。”简单收拾之后,几个逃难的人继续南行。重新见到亲人的小雅琴一下子恢复了天真烂漫,一会儿扯着童道生快步向前,一会儿又绕着张老爹跑来跑去。童道生也会偶尔采几颗野莓给妹妹吃,采几朵野花插在妹妹头上。妹妹累了,童道生就背着她继续走。
天近傍晚,太阳已经不再灼人,金风拂面,凉爽惬意。一行人走到了官道上,这里离应县县城已经不远了,大家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多半。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岔了音的呼喊声:“柔、柔然兵,柔然兵……”紧接着便有人开始惊慌奔窜。只见在逆光中一队秃脑门、编辫子的轻装骑兵呼啸而来追逐砍杀着路人,其后还有几个边民模样的人在翻检着行李和尸体,将其中值钱的东西扔到两辆插着青旗的牛车上。童道生见状背起小雅琴拉了一把张老爹转身就跑,边跑边招呼其他人:“快走。柔然人来了。快走!”还没跑出半里地,背上的小雅琴就拍着童道生喊:“张老爹,张老爹摔倒了。”童道生刹住脚步,刚要回来救人,一个柔然骑兵已经高举着马刀冲到了张老爹跟前。情急之下,张老爹从腰间抽出砍柴斧用力向柔然骑兵横劈过去,整个斧头都砍进了马的身体里。可与此同时,柔然兵的马刀也重重落下将张老爹斜着劈为两半。那战马又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猝然倒地,抽搐着发出濒死的粗喘声。马上的柔然兵被甩出数丈摔在地上,叽哩哇啦地叫着,好半天也没能起身。借着这个空当,童道生背着妹妹头也不回地拼命往山林跑去。可是,人怎么跑得过战马呢。没多大一会儿,童道生就听到马蹄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脚下一滑,兄妹俩就摔倒在草丛中。此时,看着柔然骑兵离自己只有几丈且还在步步紧逼,童道生抱着妹妹放声大哭,他知道自己兄妹到了最后时刻。
一道寒光,鲜血迸溅。
“啊!”一声惨叫把童道生吓得一激灵。他赶忙睁开眼睛,面前的柔然兵已然中箭落马,献血顺着箭杆从他的胸前向外喷涌着。这个柔然兵大瞪着双眼,嘴里又咕哝了一句什么,便再也不动了。近旁的两个柔然兵听闻动静不对,赶紧放弃各自“猎物”向童道生兄妹扑来。随着“着”的一声,一枝飞箭穿透了一个贼兵的脖子,尸首从马上一头贯下。紧接着,又是“着”的一声,另一个柔然兵也应弦而倒。
童道生揉揉眼睛仔细观瞧,在西南边的山道上立着三骑,正当中一位骑白马穿白袍,一手执长弓,一手抚箭袋,稳如泰山,威风凛凛;左边一位骑黄马穿灰袍,右边一位骑黑马穿黑袍,二人皆手执长刀,悬缰勒马。夕阳下,这三人光环附体,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此时,剩下的七个柔然兵匆忙集结,他们简单商量后,排开一字横队,举刀纵马冲了过来。白马骑士见状轻笑一声:“国栋向左,长白向右,中间几个我来对付。”
“好嘞。”随着答语黄黑两骑一齐冲出。转瞬间,这二人手起刀落便将柔然两翼的骑兵斩落马下。另外五个柔然兵见同伴被杀,只稍做迟疑,便一同向白马骑士扑了过来。白马骑士不慌不忙地背起长弓,抽出宝剑,控制着坐骑纹丝不动,只冷眼看着敌兵越来越近。就在柔然骑兵离自己还有五六丈远的时候,白马骑士突然把手指伸进嘴里“吱喽喽”打了一声呼哨。柔然兵的战马就象中了邪魔一样前蹄腾空,原地撂起了蹶子。几个柔然兵猝不及防,三下两下便被掀翻在地,兵器也扔出了好远。白马骑士甩镫跳下战马,紧跑几步,呼喝一声,用剑背在五个柔然兵身上狠抽几下。五个柔然人再也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吱哇号叫。
“还是宣道兄相马的本事大呀!”先前砍杀一名柔然骑兵的黄马骑士兜回马来笑着对白马骑士说到。白马骑士微微一笑:“雕虫小技罢了。把他们几个绑了,带回去交给曹可用审问。”
几度踏入鬼门关都大难不死的童道生恍恍惚惚地拉着妹妹扑倒在白马骑士面前,以头抢地:“敢问英雄高姓大名?我兄妹二人全赖英雄搭救才得以保全。某无以报效,唯有将英雄名号供奉于生祠之中,时时参拜,祈求上天保佑英雄长生,万代封侯。”白马骑士看着眼前文弱少年带着幼妹向自己行此大礼心有不忍,连忙用手把兄妹二人扶起来,说道:“不敢当,公子言重。我家住五十里外的光裕寨,姓宋,名启愚,字宣道。”他又指了一下黄马骑士说:“他姓席,名军民,字国栋。另外一位姓吴,名襄,字长白。都是我的好友和副将。”
童道生原本已经站起身子,当听到“光裕寨宋”几个字时,他赶忙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二次跪倒,磕了个长头,说:“原来是五世守边、保卫桑梓的宋家门族。我大同乃至山西百姓百十年中全靠尊家庇佑。童道生拜谒老令公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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