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另一支南下船队的待遇就不免见绌了。他们是血旗军登上舟山便开始筹备,即将探索夷州的小型船队,其规模、船型乃至人员配备,皆与秦栓的探索船队雷同,而其统领境遇也与秦栓的戴罪立功相似,正是十里湾水站中轻敌冒进的假军候关锦。
忙忙碌碌便至傍晚,吴兰给纪泽送来了一日一度的信报汇总,打头一份仍是大晋时局。陈敏大军渡江南下,凭借故吴士族配合,在江东所向披靡,如今业已掌控了近半的江州与扬州。不过,像是有所默契,陈敏叛军愣没踏入徐州一步,而徐州军依旧不曾南向有所动静,多年来明争暗斗的徐州士族与故吴士族,此番看似为了各自目的选择了互不侵犯。
另一方面,东海王与刘琨的两路大军左右夹击,已在萧县击溃了刘乔长子刘佑统领的豫州营兵主力,刘乔的豫州军已成崩解之势,东海王则带着得胜之师,正式西向迎驾,一路绝尘而去,愣似没看见陈敏的叛乱。
“果然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化不开的仇恨啊!”看到此处,纪某人不禁喟叹,“东海王这厮号称众望所归,愣对江东叛乱不闻不问,就这还忧国忧民,匡扶社稷,呸,脸皮果然够厚,本将不如也!”
“主公请慎言,其实,东海王总揽大局,并非对陈敏不闻不问。”一旁的吴兰不无苦笑,挑拣出一份信报递入纪泽手中。
“卧槽,他这般安排,还不如不闻不问呢!”正在嘲讽东海王的纪某人突然住了嘴,不得不在心里向东海王致歉,旋即就是破口大骂。只因吴兰递来的这份信报上,别个东海王并非真的对陈敏叛乱不闻不问,而是走出了一着应对招,那就是让他血旗军顶缸!
就在今日上午,徐州官府向和平岛的血旗驻军转交了东海王发出的敕令,对血旗军南下剿匪大加褒扬,更是加封血旗重将唐生为会稽太守,其中挑唆血旗军进军江东,甚或内部分化血旗军的意图不言自明。不消说,这条消息在徐州方面的刻意宣传下,业已传遍了和平岛,想来很快就该是整个徐扬了。
不光有东海王,还有个添乱的,那就是临近长广郡的东莱太守刘柏根。说别个刘柏根添乱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因为人家刘柏根是遣使长广,送上钱五千贯,粮万石,却未提出任何要求,纯粹为了与血旗军交好,最多也就鼓励血旗军继续在甬东剿匪靖安罢了。
“什么!?这个东莱使者名叫王弥,东莱本地人,现为刘柏根的郡兵都尉!?”翻到这一份本不起眼,甚至被压在最底下的信报,本也兴趣缺缺的纪泽突然瞪大眼睛,惊呼出声道。
王弥何许人也?正史六年后的永嘉之乱中,匈奴汉国发汉匈两路大军,攻灭西晋京都洛阳,俘虏晋怀帝司马炽,其时匈奴的一路兵马由刘曜统领,汉人的一路兵马便属王弥的叛军,可见王弥这个汉奸加造反头子的威势,至少在《晋书》列传第七十的造反头子荟萃中,王弥名列榜首,刘灵却是榜上无名。当然,人家石勒成就更高,当了皇帝,在《晋书》中走的就是载记篇了。
纪某人虽不知王弥在《晋书》中的造反排名,却也知晓他是西晋末年仅次于石勒的造反头子,更是投奔匈奴汉国的第一汉奸,一度攻无不克,凶焰滔天,若非不慎死于石勒的鸿门宴,永嘉之后的历史或将改写。假定此王弥便是彼王弥,这么一位头顶“造反”光环的人物冒出头来,其出使长广,纪泽怎敢相信仅是简单的交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王弥身入长广,交好、拉拢、刺探、防御乃至破坏皆有可能,我等必须对之十二分重视!”无视吴兰的惊异不解,纪泽断然下令道,“增添暗影在东莱的人手,本将怀疑这刘柏根心怀不轨,甚或又是一名大晋反贼,还有,这个王弥也须重点关注,程度不得亚于刘柏根,若是可以,尝试向他们身边安插细作。”
浏览完今日信报,纪泽不无郁闷的出了大帐。青州的王弥叛贼,徐州的东海王嫡系,扬州的故吴士族,看来都已将血旗军看做了棋盘上的棋子。可恨他们为了内斗,可以互相拆台,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不顾大局,可以一起完蛋,难怪会有五胡乱华,只是,别捎带上咱血旗军,怕你等也捎带不起啊!
日暮沉沉,冷风袭面,纪泽想起赵雪后日便将南下,这一走就是数月,不由收起心情,步向不远处赵雪的营帐。如今的巨鲨堡早被清理一新,除了少许灰黑燎痕,各处整洁有序,帐舍井井有条,无需任何盘查的纪泽,不一刻便来到赵雪帐前。这等晚饭光景,且帐前无人刻意阻拦,纪泽自然不会客气,直接掀帘而入。然后,他便见到了油灯下相对笑谈的两名如花少女。
赵雪与顾敏,皆素面品茗,一样的清丽动人,一样的青春活泼,一样的聪颖灵动,不一样的是一人带上了精明妩媚的成熟之美,另一人则带上了超凡脱俗的仙灵之气。二位豆蔻芳华,巧笑嫣兮,明眸盼兮,娇俏皆不可方物,恰似那牡丹白莲,彼此争奇斗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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