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会儿的接触,扎木等一些练达之人隐隐发觉,这两人相比以往在部落时的表现,腰杆要挺直许多,森格的神情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倨傲!
牧民们又哪里知道,多衮、森格二人是被血旗军从俘虏中精心甄选出的亲善夷民,无有亲人战死,且属不满州胡国的“贫农”角色,还经过“四阶”政策的临时培训。他们举家已被赦予平民身份,并被许诺,只要此番顺利配合血旗军的相关工作,便可直接获得血旗军的公民身份,得以与汉人们平起平坐,由此,他们二人难免对即将沦为“从民”的昔日邻里们有着优越感。
通过二人讲述,牧民们得知了高耽抢劫安海商船而引发战争,得知了高盛因吝啬数百马牛羊而拒绝赔罪罢兵,得知了大祭司给垂老夷民们服下必死圣药,得知了高盛死于天降神罚,得知了夷人们主要死于神罚引发的牛马狂乱,得知了眼前这些军卒为暂驻部落的一什血旗军。
当然,他们也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州胡普通夷民只要听话,将不会被贬为奴隶,而他们尚存的亲人,那过半幸存的夷兵正在汉人看管下,接受医护、保暖不缺、集体劳役、教育改造...
自家不会沦为奴隶,战场那么多幸存者迟早会见面,在结合那日的恐怖异象,淳朴的牧民对出自本族落的二人带有诱导偏向的讲述信了九分。进而,对不知好歹的高盛,对草菅人命的大祭司,对惹祸精高耽,众人再无昔日的敬畏遵从,转而腹诽、痛恨甚至咒骂。而对不远处的汉人军卒,一群被天神保佑的征服者,众人的目光愈加复杂,仇恨少了三分,敬畏多了十分,感激竟然也隐隐夹杂了一分。
继战况叙述的倾向性铺垫,多衮、森格终于回答了众人最关心的家人情况。两日时间,血旗军已对州胡俘虏完成了细致的登记,而他们二人显然也牢牢记下了本部落每名幸存者。只是,家人幸存的固然欢天喜地,却也少不了失去家人的痛不欲生。州胡夷兵三成多的折损,令近半人家摊上了伤亡,部落里的哀嚎痛哭、凄风楚雨自不待言。
“都是你等带来的灾难!还我孩子,还我家人…”突然,有位同时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夷妇,悲愤之下精神失控,干脆操家伙冲向不远处的血旗军卒,捎带着不少牧民也面色不善的尾随而前。
“站住!”一声断喝,一声锐啸,一道寒光,一声惊叫,夷妇脚前多了根晃颤颤的羽箭。骤然爆发的战场杀气,令夷妇瞬间惊愣,继而被吓得踉跄坐倒。在她对面,十一名血旗军卒顷刻严整成阵,刀枪雪亮、箭簇森寒、杀气凛冽,冷冷瞪视着一干躁动的老弱牧民。
“有过此箭者,立即打倒,尽量莫伤性命!”血旗军阵中央,年轻的什长瞪着乌黑大眼,手挽满月弯弓,做出一副凶相,口中却在用汉语提醒自家士族注意分寸。不论他对这帮夷人观感如何,上面交代的任务就是稳定草坡部落,所以除非必要,他并不愿真正开杀戒。
这什长正是赵大壮,两个多月前的长广一战中,他还是一名被俘的青州新兵。入伍,训练、,转战,已将志向从吃肉拔高到立功受赏的他,凭借句章一战箭杀敌方队率的功劳,业已升迁为什长,而两个多月的军旅伙食,每顿吃饭管饱兼每日鲸油鱼肉,也令他高大强壮了一截。如今一身披挂站在那里,他倒也颇具一股威势。
“误会!误会!别动手!要怪也怪高盛,人家汉人也是为了讨个说法,又有天神庇佑,咱们可惹不起啊!”突如其来的冲突令现场瞬间肃杀,一个不好便是弥天之祸,森格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高喊着挡在牧民与军卒中间,一边挥手喝止牧民,一边做手势劝阻军卒,多衮也连忙吆喝牧民们不要胡来。不说这将涉及任务完成的好坏,毕竟乡里乡亲,他们可不愿邻里们因一时失控而被无谓屠戮。
有多衮、森格二人的喝止,又有血旗军卒们的震慑,群情汹汹的牧民们意识到了自家的严峻处境,发热的头脑顿时冷却,向前的步伐随即停滞,再想起汉军的“天威”,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脚发软,后怕得要死,生怕因此被殃及池鱼。不过还好,汉人军卒们虽然神情森冷、寸步不让,却不肯妄造杀戮,见牧民们止步,也未采取进一步动作。随着那名夷妇被老扎木劝说着搀回,随着牧民们怯怯散去,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牧民们神情各异的各回各家,森格、多衮则引导着血旗军卒们执行既定步骤——解放奴隶。一行人行至部落集中关押奴隶的监房,由森格率先用州胡土语对里面的奴隶宣讲道:“兄弟们,国王高盛纵子抢掠,不知悔改,惹怒天神,现有汉家血旗大军顺应天意,剿灭高盛,推翻暴政,重现大岛清明!纪大将军宅心仁厚,闻听你等受尽压迫,于心不忍,特令血旗军卒们来此释放你等。从此,你等将重获自由,像他人一样劳作生活,拥有自己的衣食房舍,牛羊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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